嘩啦——
一盆冷水當頭潑下。
蕭懿心頭髮涼,好像破了一個大窟窿,正呼呼的漏著風,所有的寒冷都聚集在了他這裡,一瞬間欲情盡褪,從櫻九的身上爬了起來,點燃了殿中的燈。
蕭懿一看,只見櫻九衣裳凌亂的蜷縮成一團,抱著雙膝坐著,像是一隻刺蝟,小臉上滿是淚痕,眼神瑟瑟恐慌。
這一刻,蕭懿恨不得給自己兩刀,狹長鳳眸里盛滿了後悔和痛楚。
蕭珩究竟是如何對待她的?!
她在蕭珩的身下也是這樣崩潰嗎?!
她最敬重的陛下將她推入那個無盡的深淵,她卻在最絕望的時候都不忘呼喊他的名字……
蕭懿,你不是人。
明亮能夠驅散恐懼,櫻九慢慢從夢魘中回神,抬眸對上他的眼,一下神色發白,咕嚕從床上栽下來,跪地道:“陛下恕罪,屬下……屬下……”
“你何罪之有?”
有罪的是他。
蕭懿竭力維持儀態,保持語氣的平穩,讓自己不那麼狼狽。
“屬下沒伺候好陛下,屬下罪該萬死。”櫻九忍淚閉眼慢慢拉下自己的衣裳,“望陛下再給屬下一次機會。”
“夠了!”
蕭懿激動地喝一聲,他聽不下去了,真的聽不下去了,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穿心利箭,他何曾是那種喜歡強迫女人的人。
他不是蕭珩。
櫻九臉上一片灰敗,喃喃地道:“陛下又要將屬下罰去軍營嗎?屬下可以伺候好陛下,真的……”
蕭懿感覺胸膛被從中破開了個大口子,有人伸進一隻手將五臟六腑狠狠攥著,痛得幾欲窒息,他邁開腿,每一步走得異常艱難,蹲到她的跟前,伸手在她條件反射的顫抖中替她攏好了衣襟,道:“別多想,朕只是忽感身體不適,也不會送你去軍營……”
櫻九急急抓住他的袖子,像是渴死之人看到了一杯水:“真的嗎?陛下。”
“真的。”蕭懿盯著她的手,頭一次發現她的手那麼瘦,幾根手指過分的細,好像輕輕一折就能折斷,可她抓得那麼緊,像是怕他跑掉一般,他狠心拂開她的手,“朕累了,今天就不歇在這兒了,好好休息。”
然後,幾乎是逃一般倉促踉蹌的離開。
他沒有顏面再在落霞殿裡待下去。
他害怕那雙哀傷而又清澈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