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丈夫當橫屍沙場,如今奈何狼藉都市!」她說罷便衝破人群向囚車撞去。應聲倒地之間,四下眾人皆扼腕嘆息。而囚車裡的謝晦,已是老淚縱橫。
紅枝似是見過她,謝晦的獨女謝明嵋,正是彭城王劉義康的王妃。
身邊的囚車和人群依舊是往前走,方才這一段好似荒唐的插曲,轉瞬又被忘了。
紅枝從人群中擠出來,伸手抹了抹眼睛。
光線已是有些刺眼,柳絮像雪花一樣在空中亂舞。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縮了縮肩膀,低頭繼續往前走。
她似是有些不認得路了,覺得這近兩年時間裡,建康變了許多。
在街上問擺攤兒的小販,從北湖往清溪邊如何走。
小販給她指了路,又道:「我勸姑娘還是別去了,清溪邊有陰宅,以前徐羨之的私宅就在那兒,這家人都死了之後,再也無人住過。」
他想想又添油加醋道:「前個兒有人去那兒打算去府里看看還有什麼好東西剩的,結果死那兒了!」
徐紅枝動了動唇角,卻也沒有說話。
本來安安靜靜的雁來卻突然焦躁了起來,嘰嘰喳喳地叫著,爪子緊緊揪住了紅枝肩上的衣服。
她一蹙眉,拍了拍它:「死雀仔,別吵。」
「小兄弟,那你知不知道,這徐府的人……都葬在哪裡了?」
「哪有得葬啊?全部挫骨揚灰,撒到江里去了。」
紅枝抿了抿唇。
這太陽似是沒有溫度一般,照得人發冷。
她伸手揉了揉心口,側頭對雁來道:「死雀仔,你沒見過長江吧?要不然咱去江邊看看罷。」
雁來卻埋了頭,自顧自地伸爪梳著身上的羽毛。
紅枝也懶怠理他,同擺攤小哥道了謝,便沿著街道往前走。
她疲憊得很,剛到建康都未來得及休息便又想著往江邊去。
可她睡不好,一閉上眼就開始做夢,醒來時更累。還不如不睡。
紅枝姑娘走在去江邊的路上,眼看著天色漸晚,卻還是往前走。到江邊時天已黑透,她在草地上坐下來,春天夜晚的風還有些涼意。雁來叫了兩聲,她取出小食袋,掏了碎米灑在一邊,雁來開心地落到地上啄食小米渣。紅枝拿了塊燒餅,就著半壺淡酒,在江邊兀自吃了起來。
她哽咽兩聲,覺得睏乏,便逕自躺在草地上。放眼望去,儘是黑夜中孤獨的星星。
她以前覺得天上那麼多星星肯定很熱鬧,熙熙攘攘的,很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