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平坐於他對面,百無聊賴地剝花生。一旁的空碟子上,都是剝好的花生米。
她伸手揉了揉指腹,有些麻木的疼,花生殼上的細灰粘附在上面,一層淡淡的灰色,摸上去不太舒服。
「公主不好好待在宮裡,隨意出門可不好。」劉義真慢慢抿了一口酒,「何況這大雪天,出行多有不便。」
「保太后天天捉我下棋,輸了一局又一局。無奈她越輸越玩得起勁,我卻成了無聊的陪客。」她搖搖頭,「太無趣,不如出來瞧瞧。」
「還是早些回去罷,免得大雪封路。」劉義真伸手拿了一隻花生,輕輕巧巧剝了開來。
西平看著他舒展修長的一雙手繼續走神,無名指指節內側有一個小繭子,想是筆握多了。指甲修得乾乾淨淨,一道道漂亮的半月痕安安靜靜地窩在甲面上。
她慢慢笑道:「封了路正好,不必急著回去了。」
【二六】為師並非,長孫抗
酒館裡的溫度絲毫不受外面風雪影響,閒聊說書聲,不絕於耳。
西平笑了笑,眼見著面前的酒壺已經快空了,便喊了小二再燙一壺酒來。
她給自己斟了滿滿一杯酒,拿了一旁的《平城日報》隨意翻了翻,問道:「太學的孩子們可還調皮?」
劉義真淡淡回:「還好。」
西平點點頭,又喝了一口酒,不著調地道:「阿添要出宮了。」
「恩?」劉義真似是沒反應過來。
「不是徐侍中的小徒弟麼?謹師傅不認得了?」
劉義真這才想起來:「怎麼提這個?」
「前些時候我聽聞她家裡人都不在了,現今即便出了宮也不知往哪裡去。」
西平斟酒時不小心將酒水灑在了杯外,她好玩一般蘸了酒,在桌子上塗畫起來。
又接著道:「我看讓她一個小書女到這太學來幫幫忙倒也未嘗不可,既如今徐侍中不在了,那謹師傅大概也樂意收這個徒弟。」
劉義真極其微妙地笑了笑,回道:「公主又想怎樣?」
「不想怎樣。」西平回答得甚是乾脆,「是怕我在你身邊埋眼線?真是笑死人了。」
「為師可沒這樣想。」劉義真搖了搖頭,伸手拿過了酒壺,「別再喝了,早些回去罷。」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自然要喝得盡興些。」
西平說罷就伸手去搶酒壺,哪料劉義真就是不肯給她。
西平哼笑一聲:「不給我就再讓小二燙一壺。」
劉義真挑了眉,不慌不忙道:「那就遂公主的意,愛喝多少喝多少。不過,為師沒有帶夠錢,公主自己喝自己結帳。」
西平臉上的笑意倏地就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