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義真這才倏地想起來,當初雁來是被紅枝帶走了。若她不提醒,自己這輩子怕是再也想不起這隻麻雀了。
「就死在長江邊上……我想,它可能是北方的雀仔,去了南方不適應了。」紅枝低低嘆道,廊檐下有積水滴下來。
長江邊……劉義真皺起眉。她這一提,將整個氣氛都帶錯方向了。義真當時聽說徐家人的骨灰多半灑進了長江,本就悵然了很久,如今想來,紅枝當初帶著雁來獨自前往長江邊……
念至此,他幾不可聞地嘆了一聲。為何自己當初,說放棄就放棄了呢。晚風吹來,貼在皮膚上有微弱的涼意。紅枝忽地哀嚎了一聲。
「死蚊子啊,我上輩子欠你多少錢啊,嗚嗚嗚。」
劉義真從她手裡拿過大蒲扇,幫她扇了扇,拍了拍肩膀,唇角浮起一絲笑來:「靠著吧,我給你趕蚊子。」
這麼好心?!紅枝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看月亮,沒錯,方向沒錯,也不是什麼月圓之夜。
靠著有點久了,她忽地問道:「真真,你會在這太學待一輩子嗎?」
劉義真愣怔了一下,也不知她為何突然說出這樣的話,遂想了想回道:「你若是覺得喜歡,那便待一輩子。」
「我喜歡嗎?」紅枝伸手撓了撓脖子,好像腫了一個疙瘩。
「你若不喜歡——」劉義真停了停,「我們隨時可以走。去哪裡都可以……」
「算了,還是待著吧。」紅枝有些犯困,也不想太多,就靠著劉義真睡過去了。
劉義真看著這夜空抿了抿唇角,周遭安靜得只剩下蟲鳴蛙叫,他抱了紅枝回屋,看了一眼床上新換上的蓆子,竟自嘲般地笑了笑。低頭看懷中的紅枝,睡得可真香。
這丫頭似乎不如之前那般無心了。這可如何是好呢?有心了,就會在意,就會容易受傷害。而他劉義真,卻似乎沒法護她周全。
她用力地活著,如此熱愛生活。與之相比,自己活得就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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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枝第二天一早起來,劉義真就消失了。她坐在床上抱著頭痛苦地晃了晃,啊又是新的一天!到底要做什麼啊?!真的無聊到可以去自掛東南枝了啊!
她無比苦惱地爬下床,去洗漱完,無比頹廢地往伙房去。阿添中途突然衝出來抱住她,興奮地咆哮道:「啊!師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