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枝倏地停住腳步,扭頭問道:「怎麼是你找過來的?其他人呢?」
長孫旃挑挑眉:「各自分頭找的,你遇上我真是——啊,運氣太好了!」說罷他又壓了唇角繼續笑道:「不過你可得當心了,我看回去了指不定要被阿謹批一通,等著挨訓吧。」
「我不回去了!他憑什麼訓我!」紅枝姑娘心裡忽地有些煩躁,你自是有美人相陪,我走遠了你自然不曉得,到這時候了反倒怪起人來,真是不可理喻。
「阿謹不過是尋不到你了,著急而已。」狐狸旃勾了唇角繼續笑她,「慪這樣的氣有什麼意思?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也該知道輕重。」
紅枝忽地抹了抹眼睛,頓聲道:「走吧。」
這湖中的野荷花香氣濃郁,紅枝聞著卻隱隱約約地難過。自己埋在水裡的那一刻,差一點就絕望地以為自己再也醒不過來了。那種感覺真糟糕……被迫離開這個世界的感覺,簡直壞透了。
她跟著長孫旃一道走著,聽著這山林中的蟲鳴聲,思緒萬千。紅枝素來不喜歡去理會太費腦子的事情,比如現在,總是覺得什麼都不對,且毫無頭緒。也不知是不是夜風太涼,吹得她太陽穴一直在痛。
她甚至預料到了劉義真生氣的樣子,並做好了挨訓的準備,然事實顯然與之相悖了。
狐狸旃將她帶回寺廟時,劉義真還在山林中找她。紅枝去洗了澡,換了身乾淨衣服,披著濕淋淋的頭髮坐在劉義真的房門口等他回來。有些困頓,她便靠著廊上的柱子睡著了。
劉義真回來時見她就這麼睡在走廊里,伸手摸了摸她還有些潮濕的頭髮,輕輕地搖醒了她。
紅枝睡眼朦朧地看著他,仍舊覺得有些頭痛。
劉義真也不出聲。良久才說了一句:「頭髮沒幹怎麼能睡覺呢?」
看他一臉倦容,紅枝想,或許他是累到懶得生氣了,便靠著柱子合眼繼續睡過去。
劉義真推醒她,緩聲道:「回屋睡。」
紅枝挪動了一下,依舊彆扭著不答話。劉義真拉她起來,將她帶進房,端了一個小凳子給她,又拿了塊干手巾走過來給她擦頭髮。
「若是今天沒人救你,你跌進去,當真就是死路一條了。」義真仔細地給她擦著頭髮,停停又說,「你這兩年在外跑得多了,是不是不怕丟了?」
紅枝一癟嘴,動動嘴角,卻一句話也沒說。
然忽而聽得劉義真嘆息道:「可我怕你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