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掩嘴打了個哈欠:「越養越嬌氣了,誒,趕緊走吧,再拖一會兒又得遲到了。」
紅枝抱著食盒,便跟著茉莉出了門。
到報社時,姚前輩正準備主持早會,看到茉莉忽地愣了一下:「怎麼也不打聲招呼就回來了?」
茉莉未搭理她,逕自走進辦公室,將包袱擱在椅子上,看看桌子上的東西,還同離開時一樣。她坐下來發了會兒呆,仿佛自己從未離開過。阿蓮送了杯水進來,問她什麼時候開會。她站起來,往外走去。
所有人都站在走廊里,茉莉垂了垂眼睫,從走廊的空隙中走了過去。等她進了會議室,其餘人才陸陸續續走進去坐好。
她也不說話,翻著桌子上的一把鎮尺,良久才道:「還是左邊先說吧。」
紅枝見她甚是心不在焉,也不怎麼說話,直到晨會差不多結束,姚前輩問道:「洛陽那邊到底出了何事?」
茉莉看她一眼,呷了一口茶,不著痕跡地冷笑了笑:「你沒有探聽到麼?」
所有人看向姚前輩,一個個都甚是狐疑,仿佛這件事姚前輩早就知道,故作不知一般。
姚前輩臉色變了變。茉莉嘆口氣,將一桌人看了一遍,又漫不經心道:「《洛陽早報》以後不辦了,從此只有《平城周刊》,各位好好做事。今天的晨會就這樣,各自忙罷。」
眾人有些不得要領,紅枝默默滾回辦公室改稿子,一上午也無甚效率,肩膀倒是酸得要死。
到了中午,她揉揉肩膀,去拿食盒準備吃飯。她去院子裡洗了手,卻看到茉莉往倉庫方向走了。她端著食盒,走到倉庫門口敲了敲門。
茉莉應了聲,紅枝便推門進去,見茉莉坐在一堆舊報紙之間獨自喝著悶酒,便也在對面坐下來,打開食盒,推了過去。
「只喝酒傷胃的。」紅枝見她臉色不大好,又問道,「你莫不是病了?昨晚上著了涼?」
茉莉看看她,又喝了一口酒,看著一紮一紮堆好的舊報紙,隨手抽了一份。
紅枝瞥了一眼:「這份我看過,那時候我還在洛陽晃蕩,一路北上。對,是四年前。」
「四年前我還不認得你。」茉莉笑了笑,「也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會到平城來。」
紅枝想想,道:「所以人世的事,沒有一件是說得準的。」
茉莉伸手抓了抓頭髮,似是頭疼一般蹙眉道:「從洛陽回來之後我忽地不知道路該怎麼走了。有時候,走著走著就不知道自己為何走這條路了,也不知當初是為了什麼。」
「你達成一個目標——」她伸手比劃著名,「然後呢?——下一個目標?」停停,又道:「下一個之後呢?——」
她搖了搖頭。
「我沒有目標了。如今愈發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之前努力那麼多那麼久,到頭來,已經不知道自己起初是想得到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