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这样,雨天路滑的原因,后面的货柜车一定不能及时刹住。撞上来之后,它还会一直往前推,直到把我们压成夹心饼干——黑白金属的饼干,红白骨血的夹心。
在高速公路上,这样惨绝的事故,我并非没有看过。
“汪汪汪汪!”
好像觉察出气氛的沉重,肥猫如临大敌地吠了起来。
斯琴用手指一把箍住它的嘴,呵斥道:“别叫!”
她话音刚落,突然之间,另一种声音也消失了——是那倒豆子般的雨声。,就在两三秒内,雨势突然收住,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乌云慢慢后退,天色逐渐亮了起来,像是在一格一格地调节屏幕亮度。
对于这戏剧性的天气变化,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左手边那一辆红色小车,突然一个加速,几秒便蹿走了十来米。却原来,是一辆红色的奥迪TT。我再盯着那车屁股看,果然挂着两个车牌,一个内地,一个香港。
再过几秒,它后轮卷起两团碎浪,呼啸着没了踪影。
乌云散尽,重见天日,路旁雨后的农田,绿得格外鲜明。最重要的是,该死的幽灵车也消失了。
不过是虚惊一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来的什么会开车的女鬼。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心中却有种说不上的感觉。竟然,好像是——怅然若失?
没错,就是怅然若失。就这样完了?在惊心动魄的前戏后,在你紧张得脚趾头都翘起时,连受害人都渴望着一场淋漓尽致的恐吓,接下来,竟然就没了?
或许,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我们在自嗨。那女人只是长得有点像黄淑芬,甚至长得一点也不像,是突如其来的暴雨,昨晚看的诡异录像,还有我跟斯琴脆弱敏感的神经,导致了这一场自己吓自己的闹剧。
我余光一扫斯琴,她却仍然呆呆地直视前方
我调整了一下情绪,摆出一副雨过天晴、万事大吉的表情,朗声道:“喂,醒醒,人家都跑了。”
她像没听见一样,理也不理我。我只好加大音量道:“什么黄淑芬啊,看把你吓成这样,还说自……”
斯琴突然转过头来,斩钉截铁道:“她就是黄淑芬!”
我愣了一下,无奈道:“你为什么觉得是?”
她反问道:“你看见她的脸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