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鋪熱氣騰騰的蒸汽,賣菜大媽用力叫喊,活蹦亂跳的魚從魚池裡涌動跳出塑料布魚池,穿黑色連衣褲的放下手里刮鱗刀,三兩步跑上前將其丟回水裡。
魚尾甩出幾滴帶有腥氣的水珠濺到沈恩慈臉上, 冰涼觸感喚回她神思。
陸亘騎著老式自行車停在她面前, 笑著喚她:「小春崖,在想什麼?回家吃飯了。」
「余訊…」
沈恩慈猶豫著喊出這個名字。
幾秒後, 她舒展眉頭, 側身坐上自行車,抱住男人窄細的腰:「回家吃飯。」
失而復得的語氣。
「咔,OK!」
導演打斷他們, 「保一條。」
沈恩慈錯愕抬頭看陸亘, 她並不知道已經開拍了, 只是延尋著記憶, 順著陸亘說台詞。
「你剛才的情緒很對。」
陸亘道。
這段戲拍的是男主去世後,女主在夢中與他再相遇,心里雖有疑問,但很快說服並欺騙自己。
沈恩慈剛才那份恍如隔世的感覺恰到好處。
陸亘又在引導她進入角色。
她當初僅憑一部戲就摘得影后桂冠並不全然歸功於天賦, 那時陸亘幾乎是手把手教她。
兩人就剛才的場景台詞又拍攝了兩遍, 導演卻還是覺得第一條最好。
沈恩慈到底是太久沒拍戲,無論是技巧還是感情都比當初生疏太多, 一整天下來,完成度最好的還是陸亘趁她愣神那會引導她演的那條。
大家敬業工作到晚上八點多,導演並沒怪她,只叫她再回去仔細研讀劇本和原著。
演員都住在同一層樓,回去時和陸亘搭載同個電梯。
陸亘坦然對她施以援手:「隨時可以來找我對戲,我就住在你隔壁房間。」
沈恩慈今天備受打擊,一時沒說話,橙子擔起禮貌大梁,連忙謝謝他。
回到房間後沈恩慈開了盞小夜燈,在電視上投影春崖。
明明是她自己的成名作,此時看起來卻遙遠又陌生。
少女春崖和善良樸實的父母生活在鄉下小鎮,平淡又幸福。
雨夜,渾身是血的男人衝進她家捅死了夫妻倆人,正要對春崖下手時,一個年輕警察踢開木門救下春崖。
年輕警察同樣無父無母,他收養春崖,兩人相依為命。
直至有一天春崖發現害死父母的歹徒竟是年輕警察的親哥哥,他曾在酒後說過自己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是動惻隱之心放走自己的哥哥害死了一對夫妻。
的種子在春崖心中萌芽。
沈恩慈依靠在床角,把電影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九年過去,她早已能站在觀眾的視角旁觀,仍不免哀婉。
春崖自以為精心籌備的復仇被年輕警察看穿,他裝作一無所知,在春崖動手前選擇自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