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師哥怎麼可能有她的照片?這麼一想,竟比裴世傾藏著她的照片還讓她驚悚。
她急急止住,不敢再胡思亂想下去了。
「裴世傾,」她直呼其名,「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了,但是我還是想再清楚的說一遍。我和你的開始真的只是我的一時衝動,不管是當時還是之後以及現在,我對你都沒有任何非分之想,也不想以後再有任何牽扯。你聽明白了嗎?」
裴世傾皺間擰起,瞳仁黑亮如漆夜辰星。「你為什麼要對我拒絕地這麼徹底?」
楊素淡然一笑,說:「只是覺得我們很不合適。」
「哪些地方不合適?如果是距離太遠,我可以帶著炎炎去洛城。如果是家世背景,如今裴家是我當權,只要是我做的決定,不會再有人來多說一個字。還有什麼?只要你說,我都能去解決掉。」
楊素眼角抽了抽,看著他無比認真的眉眼,心上莫名似有細針輕扎,極細微的疼和癢,無法忽視卻也不知該如何去除。
她抿了抿唇角,嘆了一聲說道:「裴世傾,我對你哪怕有一點的心動,都不會這般拒你於千里之外。你懂了嗎?」
那樣一個眼裡綴著星光,綻著火花的人,忽然就失了所有光和所有亮,似滿天的星子和滿地的野火,一下子都被黑暗吞沒了。那雙注視著她時,似有千絲萬縷想要與她粘連的眼眸,頃刻就沉寂地再無星火了。
楊素有一剎那的心慌和悸動,但也只是那一瞬間的波動,在她還未有任何思緒之前,那驟然而起的心緒便又完全沉沒了下去。
裴世傾忽然就一步跨到楊素麵前,伸手就握住了她的雙肩,但在他想要攬她入懷之時,楊素卻更為快速地急聲喊道:「裴世傾,你是想逼我就範嗎?」
倆人已然是胸腹相貼的親密姿勢,只是四目相對的眼瞳里,卻無任何濃情蜜意,有得只是尖銳的抗拒和深沉的哀痛。
裴世傾低頭看著眼前滿目戒備和驚恐的人,在那雙清亮晃動的瞳仁之上,他也清楚地看到了自己此時冷僵又兇狠的面容。
他眼中痛楚頓生,同時也慢慢地鬆懈了攬著她的力道,不敢再使力將她強行擁進懷裡,但也始終沒有放開她。
他看著她,看著她眼中的慌亂和陌生,心痛地幾乎讓他難以呼吸。
「楊素,你對我……可真是……」他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楊素微微顫抖著,看著他臉上的痛苦之色,如藤蔓瘋狂攀升並密布,不知為何,竟也跟著疼了起來。
鬼迷心竅了一般,她伸手輕輕地碰了碰他的眉心,雙眼迷離得似失魂一般喃喃喚道:「裴世傾,你別哭,我……我陪著你……」
裴世傾聽著她的低語,猛然心上一跳,竟然激動地全身發顫。他捧住她的臉,深深地望著她,眼中甚至有水霧輕泛。
他不敢出聲,生怕一丁點聲響就要驚破此時的美夢。他甚至都不敢攬她入懷,只因萬分害怕任何動作都會擾亂此刻的奢望。
可是,狂喜又讓他難以自抑。
他想留住這一刻,永永遠遠地留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