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然地垂下了眼眸,將最後一道心防也撤了回來,甚至趴伏在了床上,任由他去查看那些駭人的傷痕。
裴世傾的指尖,不用細看,只是這般閉著眼去感受,已能體會到他傾注在她肌膚上的溫柔和疼惜。
這世上,這人是第一個讓她覺得自己是那麼易碎,又那麼寶貴的人。
楊素的眼眶又莫名開始發熱發酸,但這一次她心裡沒有一絲委屈。
裴世傾,你是我幻想出來的虛影嗎?其實你根本就不存在,是不是?你只是我在夢裡想像出來的一個完美幻影,對嗎?
沒一會兒,明明有那麼多情緒積壓著的楊素,卻在裴世傾的輕柔塗抹之中,竟就那般安然地沉沉睡去了。
待那些觸目驚心的青紫傷處被細細抹好藥後,再抬頭的裴世傾已是腥紅了一雙眼瞳。
他極輕極慢地將她的衣衫掩好,然後湊到她的頰邊,視線如有實質一般,細細描摹著她終於舒展的眉眼。
他貪戀地輕吻她濕潤的眼角,把那被世間之惡逼出來的淚全部吻去。
這是他的命,他的一切,他是這般小心翼翼又全心全意地捧奉在胸口,那些渣滓怎麼能不經他的同意,就這樣肆無忌憚地傷她如此徹底?
他陪著她躺了許久,久到確定她不會被驚醒為止。
夜深人靜時,裴世傾將客房的門關緊,似夜間捕食者一般,悄無聲息地走到窗戶邊。
看著窗外漫天夜色之中,自近到遠,蔓延在天地間的縷縷清冷光輝,那雙隱在陰影之中的眼眸,幽亮地毫無溫度。
他壓著聲,絲毫沒有起伏的問電話那邊的人:「都辦妥了嗎?走的時候,有驚動旁人嗎?有胡說八道嗎?」
他靜默地聽完對方的回話,半垂下眼眸,無波無瀾道:「做得乾淨些,我不想再聽到,更不想再看到這些人。」
通話很快就結束了,裴世傾卻是站在原地,許久都沒有動一下。
第二日,楊素在裴世傾溫聲軟語的勸說下,終還是請了兩天假,用來休養那張依舊慘不忍睹的臉。而這兩天,也是楊素覺得她活得最為放肆和悠閒的兩天。
所有她所想所要的,都有人盡心盡力地給她安排好,幾乎都用不到她自己的手腳和腦子,比她想像過的退休生活,還要恣意和完美。
幸好,這樣使人墮落的日子,她也就沉淪了這麼兩天。
儘管她的本性,是萬分希望自己從此一直過這樣的日子,但多年來早就培養出來的危機感,讓她再是貪戀這樣的安逸生活,依然逼迫著自己認清現實,努力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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