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勵略一沉默後,又問:「跟戚家母子有關嗎?」
「沒有。」在他眼裡,那些人不過是雜草。若是瘋長,那就除盡。
「站在那樣一座頂峰上,風景很好,但要經歷的風雨也會很惡劣,那樣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她的兒子一向都很聰明,對自己的人生也有很清晰的規劃,而去接手裴氏卻從不是他的目標。以他的智慧和能力,他可以有更為廣闊和自由的一片天地,實在不必去摻合裴家的那灘污泥。
「是,只有登頂,我才能知道自己的不足之處。」
母親看著他,微微笑道:「那你就去吧。不過,你要記住,世上的事都是簡單的,但人心卻是最為複雜的。」
他點頭:「我記下了。」
三天之後,他重新回到了景城,但沒有驚動任何人。
那時,學校已經放暑假了,可他知道那個人沒有離校回家,而是一直在瘋狂打工。
早上六點到九點在洋快餐店當小時工,然後連軸轉給三個學生當家教,下午五點再到晚上十點,在一家西餐廳里當服務生。
這樣馬不停蹄的假期生活,聽說她從大一開學就開始了,只因她的學費和生活費都要靠她自己掙來。
裴世傾坐在那家西餐廳里,抬眼就看到白衣黑裙的那個人,正揚著笑臉與人介紹著菜單。隔著兩張餐桌,距離不近也不遠,剛好能將她看得清清楚楚,但又不會引起她的注意。
側身站立的人,一顰一笑都顯得青春靈動,光是看著,都覺她身周的空氣格外清甜與純淨。
她耐心又親和的與人交談,神態與肢體都極為得體,座上的年輕男客人明顯對她感興趣,拿著菜單翻來覆去的問,她都微笑著一一解答了。
費了好一番功夫,客人終於接受了她的推薦。她飛快地寫單子,與客人確認後就走開了。
那一桌的三個客人都很年輕,應該是家世還不錯的公子哥。他們自女孩走後,就一直湊著頭說說笑笑,那些笑容讓冷眼看著的人很是不舒服。
裴世傾拒絕了兩位服務生,直到從後廚返回的女孩向他走來,他才下意識地挺了挺自己的背,強壓著一種已多年未有的緊張情緒等著她走近。
他看得很清楚,她在離著自己七步遠的時候,才把視線移到他身上來,而在與他視線第一次相遇之時,他看到她臉上頓起的驚奇之色。
那神色就像……她看到了世間罕有的某種現象一般,明顯得讓他有一瞬的慌神。
他……長得很奇怪嗎?
他知道自己的眉眼很像母親,子肖似母也是再自然不過,而他的母親宋勵曾是景城公認的第一美人。
雖然他的五官細看過於精緻,但他的臉部線條卻很是冷硬,使得他的氣韻絲毫不顯女性的柔美之態,反而比之大部分男性都更為冷峻。
也因為這樣,自少年時代始,只要他不笑,整個人都會顯得極難親近,一般人與他對視後,甚至會有懼他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