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從中廳的走廊走過時,看到了外面一處小公園的角落裡,坐著一個垂頭喪氣的人兒。
他遙遙看著她,忍不住悠悠長長的嘆了一聲。
他繞了一大圈才找到那個角落,離著幾步之遙,看著緊裹著長棉衣還瑟瑟發抖的人,莫名心上一陣一陣地縮著疼。
她臉色煞白,眼睛卻通紅,一看就是被嚇得不輕。
裴世傾緩步悄聲過去,走到她面前,站了五分鐘,她才感知到他的存在。
她嚇了一跳,驚惶地抬頭,一看清是他,愣了愣後,便看著他大顆大顆的開始掉眼淚。
裴世傾抖著手,有些無措地在她身邊坐下,卻也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一個哭泣,一個沉默,倆人就那麼在冷風中坐了足足半個小時,差點成冰雕了。
陶寅,你真是個缺德還帶冒煙的狗東西。
裴世傾這輩子第一次罵人,罵的就是陶寅那缺德玩意。
最後,還是裴世傾被凍得受不了了,才拉著那徹底蔫了的人離開了醫院。
聽風樓。
從一踏進門,那小東西就忘了自己的驚嚇和傷心,一雙烏溜的眼睛左看右看,滿眼都是驚嘆,滿臉都是驚奇,要不是他時不時拉著她走上一段路,怕是注意力被秀雅景致全部吸引走的人,不是掉進水池中就是翻到廊橋下了。
進了包間,裴世傾剛坐下,還沒翻開菜單讓對座的人看一看,那人卻又被窗外假山上正在開屏的孔雀給招走了。
他側著頭看她往窗外探身,去摸那株兩層樓高,正開得滿枝繁花的茶花,然後又伸手去接屋檐之上滴下的成串水珠,新奇地不斷發出驚呼之聲。
剛才那朵枯了的小花,此時此刻終於又鮮活過來了。
還真像個小孩子,一轉頭就忘了憂。
第42章
裴世傾避開所有可能引起她不適的肉菜,很是用心地點了些無論是視覺還是味覺上,都能令人喜歡的清淡佳肴。
菜還沒上來,看夠玩夠的人才似醒過神來一般,忽然就變得拘謹和尷尬起來。
他看著她收了那些孩子心性,無論從神情還是肢體都變得規矩起來,乖乖地在他面前坐好,然後抿著唇笑得發僵地望著他。
「那個……這個……我我其實不是會隨便跟人走的人,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就跟你走了……」她滿是羞惱地含糊說著,那雙透亮的眼瞳里是某種小心翼翼。
「……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她低著頭悶聲說。
裴世傾更喜歡看她剛才那隨性歡悅的模樣,那麼的自然,那麼的自在,好像一陣風在他的世界裡自由來去,無拘無束,讓他只是看著,都覺得心緒飛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