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被手背上,某種似雨絲一般沁涼的溫度驚醒時,幾乎是瞬間神清目明。
低頭一看,卻見那朵小花正蜷縮在他身邊,一張蒼白的小臉就挨在他的右手邊,離著寸許的距離,微微顫抖著抽泣不止。
他心中一動,正想起身去看她時,卻感覺到她正用手指輕觸他的指尖。
裴世傾雙眼一凝,第一反應是,她是在睡夢中無意碰到了他。
可當她輕輕地握住他一截指頭,且將頭又往他這邊湊了湊時,他驚詫地確定,她不僅是清醒的,而且……真的在小心翼翼地靠近自己。
那一刻,裴世傾覺得整個人都似被火點燃了,無論是臉上還是頭頂,感覺都在發熱發燙且冒熱氣中。
所以……所以,她也是……對嗎?
裴世傾一動不敢動,就那麼靠著床頭,垂著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小小的人兒,滿眼翻湧不止的情緒,滿腔洶湧澎湃的心緒,近乎痴了一般望著她小心地挨著他,輕輕地握著他的手,像只小貓一樣依著他賴著他。
沒一會兒,無聲哭著的人,不知是又累了,還是安心了,竟又沉沉睡了過去。
裴世傾感受著被她輕握的手指被漸漸鬆開,心也隨之鬆了下來。
他又等了半晌,確定她睡沉了後,這才緩緩地起了身。
他在床前半跪下來,歪著頭看著她猶有淚痕的小臉,伸手將淚水細細擦淨,再將她的髮絲慢慢理好,一眼不錯地近乎痴迷地看著她安然又恬靜的睡顏,眉眼柔軟得似能沁出水來。
小花,小小的花兒,以後就只長在他的心間便好。
直到天又慢慢黑透時,黑甜夢鄉之中的人才徹底清醒過來。
裴世傾估算著她醒來的時間,為了讓她不尷尬,便早早就去廚房準備讓人送來的餐食。
粥剛滾熱,就聽房門被打開的聲音。
他不動聲色的深吸一口氣,然後用最平靜最和緩的神情和姿態轉身去面對她。
她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侷促地眨著眼睛,緊張地抿著唇角,滿眼都是話語,可看著他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裴世傾面色溫煦地走過去,站在她面前,微微笑道:「餓嗎?有甜粥,也有鹹的,想吃哪種?」
她睜大了眼睛,眼中有驚有慌,還有一種撩得他心上痒痒的綿柔。
她愣了一會,然後忙不迭地連連點頭,眼睛都忽然不敢再看他了。
他領著她先去了浴室,把給她準備的用品稍稍說了說,然後讓她先洗漱,自己去廚房把吃得都端了出來。
等她出來,便招了她到餐桌前坐下。
他給她盛粥遞湯匙,溫聲地與她說話,輕鬆自在地仿佛倆人已這般相處許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