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驚惶失色地要轉身時,卻似有所感地猛然頓住了腳步。
他顫了顫眼睫,再度慢慢回過身去,然後近乎無聲地走了進去。
桌上的電腦開著,屏幕上有兩個 QQ 群的對話框,一個是她學校班級的,一個是醫院同事間的,上面正熱火朝天地猶在討論那件大新聞。
那些或嘲或諷,或罵或笑的言論一條條冒出來,像泉水一樣堵都堵不住。
裴世傾不敢多看,直接把屏幕給關了。然後慢慢轉頭,看著一邊角落裡,窗簾下的一處突起。
他屏氣屏得胸腔都似要炸開了,喉間更是窒痛得讓他連吞咽都做不了。
他慢慢蹲身下去,顫著手,極輕極緩地去撥那層窗簾。
當那小小的人兒蜷縮成一團的身影露出來時,他覺得自己的心一半碎了,另一半也死了。
她的雙手將頭緊緊抱住,再深深埋在膝間,好像只要這樣藏著躲著,就什麼都不用知道,什麼都不用面對了一般。
裴世傾眼眶紅了,臉上的表情痛苦地幾乎要破裂開來。
他雙膝跪地,傾身將她完完全全地抱在懷裡。
可是以往那個只要被他抱著擁著,總是會歡欣地回應他的人,這次卻在他的雙臂間瘋狂掙扎,像被噩夢纏住一般,驚懼地死命想要掙脫掉他的懷抱。
「小花,小花……是我,我沒有騙你,我從來沒騙過你……」他啞著聲喊著,卻根本不知道自己還能跟她解釋任何。
她被傷得這般徹底,早已傷痕累累,鮮血淋漓,哪裡是幾句話幾個動作就能治癒好的?
他絲毫不敢鬆勁,生怕她一推開自己,就會消失地無影無蹤。
他不敢賭,什麼都不敢了,只能把她囚在自己的懷裡,絕不放手。
她不哭也不喊,一聲不吭,只拼命掙著,死命推著,像要與他同歸於盡一般。
倆人很是激烈地扭動著,卻像一部默片,除了肢體相碰相撞的聲音,誰也沒有發出一點人聲。
裴世傾想將她抱起來,懷裡的人卻瘋了一般對著他連打帶踢,結果他腳下一個不穩,倆人相疊著一起摔在了地板上。
他再沒有辦法了,只能用身體的重量壓住了她,抬頭看她時,已經雙眼含淚了。
她也似終於忍無可忍一般,驀然尖聲大叫了起來,那一聲聲尖利又悽厲的叫聲,幾乎能讓聽到的人的耳膜和心臟都驚破了。
裴世傾承受不住了,將頭埋在她的頸肩處,鎖著她的身體,顫抖著一再抱緊。
她大聲哭了起來,哭得肝腸寸斷,哭得痛苦難當……
夜色披掛下來,身心俱重創的人,最後因力竭而昏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