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眼裡已有了慌亂。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女兒……
裴世傾往前傾著身子望著三步之遙處的倆人,他雙眼發澀發燙的看著楊玉麗繃著臉,直著雙眼盯著始終背對著他的人。
「楊素,別犯傻,跟媽媽回去。」她壓著聲,又急又亂的說著。
他的小花低下了頭,雙肩開始不住的顫抖起來。幾乎是同時,他眼裡的淚也奪眶而出,止也止不住地不斷滑過臉頰。
楊玉麗凝著雙眼看了女兒許久,然後又轉頭來看他,眼裡的神采明暗不斷,最後將頭一撇,冷了聲說道:「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希望你能承受得住後果。」
車門被用力關上,然後沿著道路筆直而去了。
留下來的人沒有回頭,而是往邊上走了幾步,就站在圍牆之下慢慢蹲了下來,埋著頭無聲哭了起來,哭得那麼可憐,那麼無助……
裴世傾很輕很慢地走到她身邊,垂頭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眼淚仍在往下淌,心也在抽痛不止,可唇角卻有了完全不同的情緒,勾著彎著扯著,不住想向上飛揚。
她沒有不要他,她又一次為了他而留了下來,她一直在選他,一直一直……
他們回到了那間頂層公寓,裴世傾盡心盡力地照顧著自己的心愛之人,只要能想到的他都傾全力去做好。
楊素不與他說話,不與他目光相觸,他全都甘心受之,事事以她的喜好為先。
她沉默地待在客房不見他,哪怕門鎖早已在之前拆掉了,他也從不敢貿然進去,一直都守在客廳,側著耳聽她的所有動靜。
對面的屋子,除了保鏢,後來又多了一個醫生和一個廚子,不僅能隨時看顧楊素的身體,三餐也是費盡了心思準備好了後,由他親自端進屋裡去。
可是,足足半個月,她與他明明同住一個空間之中,可倆人之間的距離,偏以肉眼可見的距離在不斷拉開。
漸漸,裴世傾開始沉不住氣了,他怕啊,怕得夜不能眠,日不能安。
他不斷主動靠近,主動示好和示弱,可她沒有向前一步,似無動於衷一般。
他開始不斷懷疑自己,也懷疑她留下來的初衷。
他變得越來越焦躁,那些被他死命摁滅在門外的暴戾,在每一天又每一天得不到回應之中,變得越來越暴漲和難以壓抑了。
他就像一頭困獸,在烈陽之下撕咬同類,又在黑夜之中撕咬自己,他發狂發怒,嘶鳴狂吼,可無論他怎麼癲狂怎麼自傷,最想要的呼喚卻始終沒能在他耳邊響起。
裴世傾很清楚自己在如何變化,可他已無力去阻止和轉變,反而隨著那急速的墜落而有了被的痛快。
他變得易怒,變得冷酷,變得貪婪,變得越來越像那些被他自己毀滅掉的人……
又是一頓沉默到沒有抬頭相望,更沒有一句交談的晚餐。
她吃得很少,少得越來越不像他那個愛笑愛吃的小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