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果……她真的曾經那麼喜歡過裴世傾,她相信自己一定是真得很傻很天真地將他視為唯一。
可是……她現在已經沒有那樣孤絕的勇氣和熱烈的情感了,雖然她依然在為他著迷,依然想靠近他,但……她並不覺得自己會再將他,放到那麼不顧一切的一個位置了。
她是那麼懶,那麼自私,又那麼膽小,除了想安安穩穩地上好班,過上平淡安寧的日子,任何驚險、任何精彩的突發事件,她都敬謝不敏。
裴世傾,裴世傾……這麼一個人,怎麼對她來說就像個瘟神呢?不管是那遙遠的青春,還是眼前這局面,好像自從遇到他,她就多災多難,沒一日太平的。
紅顏禍水,是這麼個意思嗎?
那她還哪來的膽量,與他再續前緣啊?有點腦子,就該離他十萬八千里了。
楊素仰頭,悠悠長長地嘆了一聲。
楊素啊楊素,一定要戒美色,更要管住自己的貪慾啊,那人再好看,都是你的毒藥,千萬不要再犯傻了。
她對當年的事雖然毫無記憶,但那時候既然都已經痛苦得不得不分手了,甚至連出個車禍,既沒有忘記那個人渣爹,沒有忘記與自己不再親密的媽,也沒有忘記能讓她連連噩夢的陶寅,卻單單把愛得刻骨銘心的戀人給忘了……
以上種種,讓她得出一個結論,裴世傾對她肯定是造成了極大的傷害,才讓她連記都不想記得他了。
既然如此,那就……必須得到此為止了。
可是,眼下這形勢,是個人都看得出來,裴世傾不僅不會『到此為止』,而且是想『生死相依』。
哎,她覺得自己一向活得明明白白,未來也清清楚楚,這麼一眼就能望到底的人生,怎麼忽然之間就一團迷霧了呢?
還有……炎炎,那麼漂亮又乖順的孩子,竟然是她生的?她連只小貓都養得手忙腳亂,以後該怎麼照顧好一個小人兒啊?這責任對她來說,簡直是滅頂了。
太亂了,真的是亂如麻團啊。
她有太多看不明白,想不清楚的事了,可越是想越是混亂了,真是毫無頭緒,毫無方向。
楊素在房裡待了半天,直到黃昏時,她從窗前看到炎炎被接了回來,瞬間變得難以按耐的澎湃心情,讓她不再害怕去面對裴世傾,以及他所說的那些前塵往事了。
深吸一口氣,咬著牙,忍著猶在隱隱作痛的肋下,開了門快步往樓下走去。
大廳里,倆父子正在說話。
小小的人兒眼望著自己的父親,軟軟糯糯地說個不停,時不時還歡愉地眯眼一笑。
那眉眼漂亮得讓人移不開視線,而那得體又矜貴的氣韻,讓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個被家人精心教導,且萬分呵護著養育而成的孩子。
裴世傾蹲在男孩面前,雙手輕握著兒子的小手,身上沒有絲毫冷銳之氣,整個人就像他身上穿得那件米白色薄軟針織衫,舒宜又溫軟,只是看著他的背影,就莫名讓人覺得這是個很溫柔的父親。
而事實是,這人有著一副天生冷冰且傲然的眉眼,讓人看一眼就心生怯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