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素給兒子擦汗遞水,還問了一番體驗感受,五分鐘後,才忍著笑瞥了一眼身邊扶著樹站著的人。
裴世傾早就看明白她的心思了,深知她那眉角眼梢的愉悅,全然是由自己的狼狽所起。不過,見她心情甚好的模樣,便也覺得自己今日所付值得了。
炎炎又拉著楊素的手,要去玩下一個項目。
楊素摸了摸他的臉,柔聲勸道:「休息十分鐘,好不好?」
炎炎極為懂事,點了點頭,往前幾步就去看旁邊來回擺動呈直角的海盜船去了。
裴世傾也在石階上坐了下來,因為空間窄小,來回遊人又實在太多,為了不擋路,倆人幾乎是肩挨著肩的坐著。
「鞋子磨腳嗎?」他看著她半露在鞋子外的腳跟,那上面已經紅了一塊。
楊素隨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微皺著眉說:「這鞋子已經很軟了,可惜什麼鞋到我腳上,都要磨合很久才能好穿。」
裴世傾記得她大學時,一穿就四五年不換的衣服和鞋子,知道她並不只是戀舊,而是對使用習慣了的東西的依賴。理解得再簡單一些,就是懶得變化。
「那還能走路嗎?」他低聲問。
楊素輕嘆一聲:「遊樂園是我要帶炎炎來的,我可不想讓他失望,所以就算走斷腿也得陪他玩好。」
她也是真沒想到,平常在手術室里一站幾個小時,甚至十幾小時以上都有,都絲毫覺不出累來。
今天不過是在人堆里擠來擠去,陪著孩子跑來跑去而已,竟然就累得要懷疑人生了。
想到這裡,不由看著身邊的人問道:「帶孩子都這麼累嗎?」
裴世傾黑眸溫煦地看著她,微微笑道:「炎炎像你,很乖很懂事,從來沒讓我累過,反而給了我很多慰藉。」
楊素心尖一顫,忽然不敢這麼近的看他的眼睛,立刻很是生硬地移開視線,略顯慌亂地看向攀著圍欄,仰著頭在看海盜船的兒子。
裴世傾並沒有隨她看過去,而是依舊望著她。
「小花……再沒人能破壞我們,也不會有人能傷害你,你能不能再接受我一次?」
楊素仰了仰頭,面無表情地說:「裴先生,你的一面之辭讓我有很多疑問。雖然我也不太想弄清楚你說的那些事,但以我對自己的了解,如果當年我能把你忘得乾乾淨淨,那就說明,我和你之間絕對是災難式的悲劇。既然如此,我覺得實在沒必要再繼續了,對不對?」
裴世傾並沒有什麼情緒起伏,只是又眸色深深地看了她一會,然後低下頭去,很輕地說了一句:「那就慢慢來吧,好嗎?」
楊素沒接話,只是站起身朝炎炎走了過去。
其實有很多事,她還是很想弄清楚的,只不過不是通過問他。
最後,還是裴世傾陪著兒子去排隊坐海盜船了,楊素依舊繼續負責豪言壯語,但臨上陣前依然激流勇退,心安理得地找著陰涼處休息。
等到炎炎也又累又餓之時,裴世傾和楊素幾乎已面無人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