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他完全是靠著這股恨,才能屹立不倒,哪怕他在陰暗之處已面目全非。
裴世傾眼見側身而躺的人已額上冒細汗,忙將她半摟進懷裡,輕搖低喚著想將她自噩夢中拉扯回來。
楊素其實也沒夢到什麼可怕的景象,大半個夢境,一直都是一片白茫,她所見所聽都飄忽虛空,根本沒有任何實體。
但後半段時,她被一種很是悲傷的情緒所禁錮,如影隨形,不知因何而起,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有人一直在很遙遠的地方呼喊她,那聲音雖聽不真切,可莫名讓人很想痛哭。
她陷落在茫茫無邊之中,奮力地去回應那喊聲,但一來一回卻似有著某種隔絕,她聽到的和她喊出的,一聲聲都越來越焦躁,越來越悲痛,越來越絕望,偏就是怎麼也相互觸及不到。
直到一聲尖銳地能把人靈魂都穿透的聲響,驀然震散了她眼前的那片白茫,她急切驚惶地睜眼去看,入眼只有一張很熟悉又很陌生的面容。
那是要年輕不少的裴世傾,俊美地幾乎有些易碎,他滿臉哀切地望著她,那雙漂亮得如深映著碧海,綴滿著星辰的眼睛,卻是滿目都是不斷滑落的淚水,那麼痛苦那麼絕望地占滿了她的視野。
怎麼了?為什麼這麼傷心?她所見所知的裴世傾是那麼強大,渾身上下總是紋絲不動,從未有過這樣的脆弱。
她看著,那感覺卻不像是她在用自己的眼睛在看,更像是透過另一人的雙眼在望著他的哀淒。
可哪怕是如此,她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根本無法消散的痛楚。
……別哭,裴世傾……你別哭啊……
楊素心上一顫,似湖面有漣漪在盪開,她空茫的心間,也似被什麼撥動了一般,層層疊疊地悲傷和痛苦在無盡擴散之後,猛然翻湧而起。
可是就在她要被那洶湧的情緒滅頂之時,裴世傾終於慢慢向前傾身,一寸一寸地挨近到她面前,然後抬起手,顫著指尖觸到她的眉心。
他像難以自抑一般掙扎許久,最終整個人似被壓垮了一般,虛弱地哀聲道:「小花,閉上眼睛……你很快……就可以忘記我了……」
楊素明白過來,自己所看的應是師哥所說的,在她生下炎炎不久後,在裴世傾帶著她去醫院的途中堵車之時,自己忽然從車上推門而下,差點衝到對面車道上被車撞飛之後,裴世傾不得不接受醫生的建議,對她進行了長達一年的記憶消除和重建治療。
所以,她遭遇車禍是假的,但以車禍創傷之名,堅持的一年心理治療,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變成了讓她徹底遺忘他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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