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一個半小時的用餐,楊素什麼要命的話都沒有提,從頭到尾都淺含笑意,溫聲細語地與他說話,而內容不是繞著炎炎,就是無關緊要的八卦。
然而,她越是這般雲淡風輕,在裴世傾看來,她要與他說的事越是難以啟齒。
一頓飯下來,裴世傾差點犯了焦慮症。
等楊素似終於也無話可說時,竟又提議想與他一起去看電影。
裴世傾愣怔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控制著表情點了頭。
又是一起吃飯,又是一起看電影,這樣普通情侶之間最尋常的事,對他們倆來說,卻是極為難得的經歷。
可為什麼……他有種行刑前最後一餐的錯覺?難道是為了在告訴他殘忍決定之前,盡力滿足他一個小小的願望嗎?
明明是遲來的美好約會,但裴世傾偏是心神不屬的什麼也沒體會到。
等稀里糊塗出了電影院,楊素又說想去不遠的江邊走走。
裴世傾幾乎是心驚肉跳的看了看她的臉色,卻見她眉間輕擰,完全不見之前的笑意盈盈,反而是一副心思重重之態。
到這裡,裴世傾覺得自己最無力阻擋的事,真的即將要發生了。
她是不是……最後還是不想要他了?可是,之前她明明說過『不是他的錯』,還體會到了他對她從未放手的愛,怎麼忽然之間就又不好了呢?
倆人都心不在焉的走著,繞著繞著,等抬頭時才發現繞到了一條偏僻的小道上來了,而他們想去的江邊,反而離得更遠了。
忽然,有人從陰影之中竄出來,蒙著臉,帶著兜帽,晃了一下手裡的刀,壓著聲惡狠道:「給錢,留命。」
裴世傾猛然止步,一抬胳膊,立時就把身邊的人護在了身後。
他掃了一眼被樹影遮擋著的人和刀,同時隱約感覺到背後不遠處還有人影,便很配合地同樣低聲說:「好,都給你。」
楊素全身都繃緊了,在身前人輕聲的勸慰中,將手上沒任何貴重物品的包給了他。
裴世傾將自己的錢包和手錶也放了進去,然後伸長了手臂朝劫匪遞了過去。
那人一把扯過,一聲不吭的翻了翻,將裴世傾的手錶揣進了袋裡,然後把楊素的包甩在了地上,抖了抖裴世傾的錢包說:「女的留下,男的跟我走,前面就有一個 ATM。」
邊說邊上下打量了一眼裴世傾,冷笑說:「人模狗樣的,錢不會少吧,給老子安分點,要是敢亂來,我這邊有的是兄弟好好陪你老婆。」
話音剛落,那人就舉著刀朝他們走了過來。
楊素也是在那一瞬感覺到了裴世傾的轉變,剛剛被攔劫時,她是驚著嚇著了,但她並沒有覺出他有被驚到,神色甚至比跟她吃飯看電影時還要淡然些,姿態更是沒有緊繃僵硬之處。
可就在那人說完話時,也不知道哪個點刺到了他,她清楚地感覺到了他瞬間而變的氣息。
如果說前一秒還是溫雅端方,臨危不懼的神態,那在後一秒就猛然成了冷銳鋒利,且滿身都是毫不掩飾的暴戾凶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