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靜兒看著眼前這個白大卦罩著深藍手術服,頭髮隨意束在腦後,一張臉素得眉毛不描,口紅不擦,整個人鬆散閒適,但目光清亮,背脊挺直的女人,竟有些愣怔地不知開口說什麼。
這樣的普通人,特別是這樣的普通女人,從來不在她的生活和交際圈裡。
可明明她這個裴家主母,更有底氣站在,這個裴世傾從不帶著示人的女人面前,甚至理該驕傲地把她碾壓下去,偏在那種因對她身份的無知,所以無畏的坦然目光中,莫名更先亂了心緒。
楊素奇怪,便狐疑的問道:「你認識我嗎?」
戚靜兒扯了扯發僵的唇角,溫婉笑道:「我是世傾的母親……」
楊素訝然,脫口道:「啊,您什麼時候回國的?我們……裴世傾知道您回來了嗎?」
戚靜兒神色一滯,解釋道:「我是他繼母,姓戚。」
楊素眨了眨眼,尷尬道:「對不起,我搞錯了。裴世傾只提起過他親生母親,沒說起過你。」
戚靜兒看著她,分辨不清她是故意這樣說,還是無意的。但不管是什麼,已經讓她有些難堪了。
「你找我有事嗎?」楊素問她。
「你現在有空嗎?要不我們找個地方坐一坐?」
楊素雖笑著,但姿態明顯疏離。
「我還有病人,實在走不開。」
戚靜兒猶豫一會,往邊上走了幾步,等楊素跟上後,才面容哀淒地低聲說道:「我是來請你跟世傾求求情的。我的侄子戚明量,得罪了世傾,被他抓走後至今下落不明。家中老人都急得病倒了,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來求你幫幫忙。」
楊素淡聲問道:「你這個侄子我應該見過一面,對裴世傾很是不客氣。我能問一下,他做了什麼,把脾氣那麼好的裴世傾都惹火了嗎?」
戚明量,她記得這個名字,不僅僅是那次宴請時,他對裴世傾過於囂張無狀的態度,更主要的是這次視頻事件的主謀人也是他,而他就在那四個血人之中。
戚靜兒一聽她的話,就知道自己遇上對手了。
她穩住自己,繼續示弱道:「明量這孩子很小就出國了,他對家裡的很多事都不清楚。我們長輩已經提醒過他無數次了,讓他不要去世傾面前走動,免得惹了他表哥不快。可沒想到,他還是受了別人的挑撥,做下了錯事。」
「我知道他這次做的事太過火了,可他是我們戚家的獨苗,真的不能不管。楊小姐,你能幫我去跟世傾求求情嗎?這事要再鬧下去,到時被裴家的其他長輩知道了,世傾他自己也不好交代啊。」
楊素微勾著唇角,保持基本的禮貌。
「你知道戚明量做了什麼,而惹怒了裴世傾嗎?」
「我聽說……他發了個不雅視頻給世傾。年輕人不懂分寸,的確該好好教育,可是世傾不一樣,他一向下手很重,我是真怕他闖出大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