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沙發邊上蹲下來,一伸手,從沙發底下將一隻拖鞋勾了出來;而另一隻飛到了餐桌下面。
兩隻湊一雙,放在她腳邊。
於星落穿上拖鞋,終於有了安全感。
於星落的這間房也是湖景房,但比他的房間小一點兒,畢竟她的性格不會鋪張浪費。客廳倒是很溫馨,白色的蕾絲窗紗搭配湖藍色的遮光布,很有質感,隱隱綽綽可以看到外面的泰晤士河。
茶几上攤著電腦,一沓文件,喝了一半的純淨水還有隻咬了一口的可頌麵包,其實於星落在生活上其實很不修邊幅,被他這麼進來看了一遭,還挺不好意思的。
池禹在另外一張沙發上坐下,穿黑色休閒褲的雙腿敞著,手肘撐在膝蓋上,他個子太高竟顯得這沙發很小家子氣了。他瞧見這一攤兒,嘴角淺淺的漾起一絲笑來,沒說什麼,給她倒了杯紅茶,遞過去:「凍了半天,喝點兒熱的。」
於星落搓了搓小臂,抿了一口,熱熱的。
他似是長在這張沙發上的架勢,不動也沒說話,只靠在沙發里看手機,一縷碎發耷拉在額頭,安安靜靜的。
挺好看,於星落內心再次蒸騰起熟悉的感覺來。
時間緩緩往前順延著。
聽見他問:「有不舒服就說,別忍著,真凍感冒了有你難受的。」
「誒。」於星落放下茶杯,覺得這畫風有點不對,池禹這是要陪她的意思嗎?
剛要開口,電話響了,國內打來的。
還在公司加班的陳攏月有個工作要跟她溝通。
於星落看了眼時間,國內這會兒已經午夜了,同事還這麼努力她自然沒有推脫的意思,趕緊打開郵件。
聊完工作,陳攏月終於有時間說私事,無非是讓她帶奢侈品,歐洲這邊比國內便宜很多。
於星落說:「你回頭髮微信上,我找得到就買。」
「謝謝啦組長,對了你在愛丁堡的那小哥哥是誰?」
於星落一臉問號,她並沒有放陳燃的照片,怎麼連續兩個人問了,「這你怎麼知道的?」
陳攏月笑嘻嘻地說:「因為我在你墨鏡的反光里,我看到了!個子挺高的,中國人還是外國人啊?」
於星落:「中國人。」
陳攏月語氣興奮:「組長上呀!拿下呀!帶個英國土特產回來!」
於星落:「……我上什麼呀,就一個朋友,沒認識幾天。」
掛了電話以後,於星落翻到朋友圈的那張照片,她甚至都不記得自己發了什麼。仔細看了半天,才發現她掛在襯衫領口上的黑色墨鏡,在太陽下反光,然後反射出了給她拍照的人的虛影。
就是那種,模糊到是人是鬼都分不清,於星落真的無言以對,無可救藥,無中生有,暗度陳倉……
一張照片就能被解讀成這樣,於星落手指在「編輯」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把這條朋友圈刪了。
五秒後,陳攏月的微信發來:【誒?那條朋友圈怎麼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