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第一次打你。回家的路上我牽著你的手,你抿著小嘴不跟我說話。我很愧疚,以為你會哭,跟爸爸生氣。但是你自己調節好了,還反過來抱著我的脖子跟我道歉,又跟我說,挨打肯定是自己做錯了事情。你對牛頓的蘋果感興趣,對水中浮力感興趣,對公雞的腦袋為何穩定也很好奇;就是對跳舞沒興趣,問我怎麼辦?」
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於星落真的記不得了。
「我想,我女兒對自己的選擇,一定是有一個清晰的認知的。」於治勛柔軟地說:「從那以後,爸爸媽媽就發誓,再也不強加給你壓力,不責備你。」
「囡囡,真的就這個男孩兒了嗎?」於治勛很嚴肅。
於星落認真地點點頭,說:「很多年前因為我的怯懦,不敢宣之於口。他有他的驕傲,我也有我的驕傲。分手以後,不和他在一起我能過得很好,但是有他我能更好,這次我想勇敢一點。幸福需要自己爭取,不能總寄希望於緣分的到來。」
於治勛問:「這麼喜歡他?」
「和他在一起很開心,什麼都不做,就呆著不說話也很開心。」
於星落想到池禹跟她撒嬌時的模樣。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總是溫柔又幼稚的,幻想自己是被獨寵的小孩子,霸道又無理。身邊的風很溫柔,水也很溫柔,眼睛裡好像住著閃閃發光的小星星。
於治勛沉默片刻,說:「既然是這樣,爸爸就尊重你的決定。我囡囡的眼光肯定不會錯的。」
*
過完年以後,英元科技c輪融資完成。
於星落把自己的工作安排的滿滿當當的,再見到池禹,是股東會上。
英元的股東比較多,有些小股東也來參加會議,而池禹手裡持有的英元的股份應該是最多的。
她坐在椅子上看見他邁著長腿進來,和身邊的人說著話,淺淺一笑。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白襯衫,菸灰色的領帶上一枚玫瑰金色的領帶針,低調又別致。
公眾場合他一向拿捏得當,叫人看不出半點兒不妥當;自然也沒人知道他是個私底下很喜歡跟女朋友撒嬌任性的人,於星落盯著他清雋的臉,總是不自覺想到兩人單獨呆在一起的樣子,尤其是大年三十那天晚上……額,打住。
池禹朝她看過來,於星落眨眨眼睛,隨後偏開臉。
池禹卻徑直向她走了過來,站了會兒,「手伸出來。」
於星落看看周圍的人,小聲問:「幹嘛?」
池禹勾唇笑了下,筆直的褲縫貼了下桌子邊緣,給她手裡放了一顆糖,手指又在她掌心撓了下,於星落再抬頭的時候,他已經漫不經心地走開了。
誰都沒有看到他的小動作,於星落有些臉熱。
於星落盯著手心的薄荷糖,和英國的時候給她的那顆是一樣的牌子。
她都不知道,池禹竟然有隨身帶著糖的習慣。
會議很快開始,那顆糖在於星落手裡攥了半天,硬硬的糖紙紮著她的掌心。她抬頭看向坐在位首的池禹,恰巧他也看過來,眼角浮起一絲淺淡的笑意,旋即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