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老弟,咱們兩家也算有個共同生意,都是一家人。你手頭真急了,現在缺的真多了,那我回去就組個局,給你介紹幾個朋友。肯定不打嗝,但凡打個嗝停頓都不是人。」丁偉也算推心置腹,沒耍心眼子,「但,老弟我覺得你最近還行啊,都聽不少人提你了。」
聞酌合上酒蓋,語氣平常,不見起伏:「都是朋友關照。」
他在五一路待了十年,走的時候雖兩手空空,可無形的關系網早在經年累月間不斷地縱橫延伸。
算不上地頭蛇,也不會是江市魚塘里的小蝌蚪。
泥地里長起來的人,最擅長的就是俯首耕行,眼睛就放在自己腳下。
從不眼高於頂,也不會冒進急躁。
沉得下心。
廠子擴建的工程能接,地皮蓋民房的活也能幹。
不挑。
也不急。
人脈廣,價格低,前期的生意就已經成了一半。剩下就是看他交出一張怎樣質量與效率的答卷。
聞酌一向善於抓機會,也願意從小項目開始干。就這樣,慢慢地從一個又一個的小項目里積攢資金。
所以,暫時用不著貸款是真的,想辦酒席就更是真的了。
挨過餓,受過窮,所以不會打腫臉充胖子。
「我就知道你不用。」丁偉些微放下心,拿公筷給聞酌夾了一道肉,「那你今天請我吃飯是幹啥來了?」
話不說清楚,他這一晚上飯都吃不踏實。
「聽媳婦的話,」聞酌回想顧明月說過的話,說得格外坦然,「跟您見見,交個朋友。」
最本質的,就是哄他媳婦。
顧明月那時候正生著病,聞酌也不想讓她多操心。
「嗐,早說呀,」丁偉拍了下大腿,端酒敬他,帶著懊惱,「弟弟,怪哥,哥早就該該組個局的。白長你幾歲,疏忽了。這杯,哥敬你。」
聞酌隨他一個。
「咱們雖然沒真正坐下來喝過,但可是見過面的,我這耳朵邊可沒少聽你。」
丁偉圓滑,不管是信不信聞酌說的話,肯定是不會再往下問了,而是就此扯開話題。
「弟弟,年少有為啊,厲害!我像你那麼大的時候,可沒你那麼高的本事。」
聞酌搖頭,又把酒給他滿上。
從丁偉開酒的那刻,他就知道今晚上開不了車。
他端杯聽丁偉侃大山,心卻飄在了自家媳婦身上。
怎麼還沒回來?
而此時,顧明月跟柳娟在外面也正說著小話。
柳娟道:「我剛剛在屋裡沒好意思問,是不是聞酌生意周轉不開了?你別聽老丁說,他這人滑頭,最喜歡的就是哭窮不沾事。我親弟之前買房想找他,他都不樂意管。甭聽他的,有什麼事跟我說,我私底下跟他敲邊鼓。」
顧明月手搭在飯店欄杆上,看向飯店屋頂垂下來的金光閃閃的吊燈,金碧輝煌。
「真沒什麼事,」她臉上帶著笑,「就是款子批下來了,想請您吃個飯。順便給您和丁哥見見聞酌,也算認識一下。」
柳娟沒什麼心思,信以為真,琢磨了下:「還真是,我這還是第一次見聞酌呢。個子可真高,長的也俊,配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