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熱了瓶牛奶,坐在客廳圓桌旁,低頭在記事本上划去顧家。
下巴墊在手掌處, 對著牆上的日曆,淺淺發起呆來。
想到自己剛來不久的那天,她就坐在這個位置。
半是玩鬧半是故意地拿起黑色簽字筆劃在日曆上, 一圈一圈地打著記號,喜氣洋洋地告訴聞酌, 自己要去遊樂園。
是試探,也是裝腔作勢。
聞酌那個時候性子並不熱絡,只是看向她的眼裡辨不出情緒。
顧明月一直在若有若無地給他往外透著各種消息, 他卻從來沒有問過一句。
聞酌那雙眼, 識人無數。
肯定生過疑。
顧明月不做庸人,不再多想。
抿著牛奶, 低頭翻了兩頁聞酌買回來的胎教書。
鉛筆斜槓畫的斷句,生僻字上標註的拼音, 草草寫上去的注釋。
簡潔雄健,一如聞酌這個人。
半年了。
她做事向來全神貫注,翻著翻著就沉入其中。
心情瞬間變得異常平靜。
低頭認真讀完一篇,才發覺膝蓋都有些涼了。
起身刷乾淨杯子,順帶著洗漱。
忙完自己,又灌了個暖水袋,坐在床上,還不忘精細地抹了兩三遍油。
聞酌不在家,她對自己越發精緻起來。
照顧自己,她從不嫌麻煩。
抹完就下床洗手,兌熱水的時候,卻聽見門響。
探頭一看,還真是聞酌。
顧明月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今天不回來了。」
開車一整天是很費精力的一件事,尤其開的還是大車,更是要時時刻刻提著心。
注意著路況和行車安全。
不用說他還要分心找人,記掛著家裡的媳婦生意開業。
一心多用。
「人找到了嗎?」
「嗯。」聞酌渾身都是夜裡寒氣,沒敢靠近她,站在圓桌旁倒了杯水。
一摸還是熱的。
自從家裡有了顧明月,聞酌無論多晚回來,茶瓶里永遠都有熱水。
「怎麼回事?」
「回來的時候看人打牌耽誤了時間。」
虛驚一場。
這就是用老司機的不好,性子太滑。
但是用新人又得時刻操著心,怕他開錯路,也怕他應付不了路上突發情況。
前兩年少不了得個能跟車的。
一來一往,成本就又增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