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月笑著給拒了,說是不愛喝粥。
但其實也不是,打小家裡窮的時候,一天三頓的就是紅薯湯,有的時候她哥或者弟弟提前放學回來了,她媽再鍋里能加點麵糊或者是大米給熬個紅薯稀飯,她喝著都跟過年一樣。
更別說是現在的濃香醇厚的八寶粥了,泛著家的味道,掛念的滋味。
那種滋味她沒體驗過,所以也就不稀罕。
只不過,現在是不一樣了。
昨天下午,彭姨喜洋洋地拎著一兜蓮子和桂圓,說是要給他們熬冬天的第一碗臘八粥。
顧明月坐在圓桌上陪她剝蓮子,偶然抬頭就看見被聞酌給掛在牆上的合照。
零零散散地掛了小半牆,中間還有個老師傅說是費了他大力氣洗出來的照片,鑲嵌在能找到的最大相框裡,像一張小藝術畫。
彭姨每次見了都歡喜地不行:「人都說結婚照結婚照,你們拍的那麼好看,也就像結婚照了。」
不管是什麼,只要是別人家覺得好的,彭姨也都希望他們有。
她和聞酌都不是有很多照片的人,猛地一掛在牆上,兩人最初其實都有些不適應。。
可過了小半個月,顧明月再看著都會開始自我欣賞起來。
「是有點像。」
她笑了下,也就突然有了個過節的念頭。
跟彭姨一說,彭姨也很高興,最能順著她的意。
兩人謀劃著名要給聞酌驚喜,商量著也就忘了聞酌那人,暗暗地工作狂屬性。
也沒個定性的休息日。
但準備工作都做完了,再說放棄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顧明月擅長利益最大化,稍一選擇就挺著個大肚子,十里迢迢地跑到了遠郊。
偏的不行。
說是到了大路口,但其實根本沒到。
出了城往西開,全是泥路,車都開不過來。
司機也不敢開,怕粥撒車裡,更怕顛著她。
聞酌顯然也想到了,顧明月現在情況不一樣。
一路顛過來的話,絕對沒那麼好的氣色,更不會鼻尖都被吹成紅紅的。
幾乎是瞬間,他便低頭看了下她穿的鞋。
軟底子棉鞋,鞋面全是泥點點,根本看不出顧明月身上一點兒愛乾淨的影子。
傻乎乎。
他用力覆蓋住顧明月揚起來的手,接過飯盒,把她冰涼的手塞入自己的裡衣間。
「涼不涼?」顧明月朝他笑起來,一直都是個開心的模樣。
聞酌轉開視線,不到片刻,卻又極快地轉回來,目光看向她,空著的手輕輕地碰了碰她臉頰,一遍一遍地珍重,像是在撫絕世寶貝。
輕了重了,皆不可。
他喉間微澀,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可真有你的。」
顧明月伸到他懷裡的手指微微屈了下,仰著小腦袋看他:「聞先生,高興些嘛。」
她倒不覺得有什麼,所做的一切看似為了聞酌,其實都在滿足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