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已經不想望了。
「識字跟本事大小可沒關係,」顧明月笑起來,語氣堅定,「我真覺得你挺厲害的,本事大著呢!」
「還是識字的厲害。」蔣翠又把頭低下,擰開水龍頭沖了下手。
從小到大,她爹娘、家裡男人和周圍人都跟她說,讀書敗壞錢,識字浪費時間。誰家的好女人也都不是讀書讀出來的,那都是因為人家幹活麻利不偷懶,勤快乖順孝父母。
蔣翠信了半輩子。
可最後,她男人還是被一個識字多的女學生給勾走了。
她卻連鬧的資格都不敢有。
而所有人又開始說因為她不讀書,大字不識,那家裡男的有本事了,肯定瞧不上她。
誰不想找個有文化的,能怪得了誰?
至少有孩子,日子還能過。
「那可不一定。我也沒上過幾年學啊,不照樣撐起了個攤子?」顧明月從不否認讀書的作用,也一直著艷羨別人的讀書時光。
午後的課堂,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教室,三尺講台上有人口若懸河,安靜教室里掠過無數人的青春。
「讀書的是厲害,可命都是握在自己手里的。」顧明月很沒良心,踩著她的痛腳,「剛剛周太太不還說誰家的太太得罪了她老公的小情人,被她老公哄著回了鄉下。一回去就出不來了,再也沒見過。」
男人有本事了能有幾個老實的?
周太太家裡也不見得痛快,只是老生常談地說著這些話來膈應她。
顧明月把杯子放在桌面上,發出清脆地一聲,淺笑著開口。
「我沒上過幾年學,字認得也不全。但好歹靠著自己,沒被餓死,活的還算不錯。」
靠自己?
她要是靠自己活,估計也只能找個刷盤子之類的活計。
還不如現在,至少還很體面。
蔣翠覺得她這輩子是靠不了自己了,就等著以後孩子們長大出息了,那她也就解脫了。
顧明月甚至都沒有開始說什麼,蔣翠就已經接連避退。
被關在別人圈裡太久,邁出第一步總是最難的。
言盡於此。
顧明月並沒有再說些什麼。蔣翠可用,但也不是無可替換。
任何時候,任何事情,只有人是最容易被替換的。
她把手中的蘋果放回果盤,不想回棋牌室忍受那股悶悶的空氣。
乾脆就多坐會兒,看著蔣翠閒不下來地忙活。
蔣翠習慣了幹活,手腳很快,擰乾抹布,順著灶台擦了一圈又一圈。然後,緩緩抬到桌面上,很用力地擦拭。
最後,擦到顧明月面前,停了片刻,她很小心地抬起她的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