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端來兩杯茶,「龍山的茶葉,不知你們喝不喝得慣?」說完他也坐到了二人對面。
「清秋的規矩簡單,消息必須是等值交換。等值於否,有我判別,姑娘想要知道什麼?」老人眉目慈祥,面容俊朗,攤手一問。
小歐一言不發,片刻沉默後,扒開了身旁人的衣服。
撲通跪下,抱拳,「望居主能散一則消息。」
散消息?
清秋放出的消息全是居主權衡再三後獨自做的決定,至今尋至此地的人,還從沒人這樣要求過。確也著實有趣,老人笑容不減,「哦?不防先說來聽聽。」
「居主,您看看他身上的傷。」說著小歐將旁邊少年的衣服又拉開了一些,本該光潔的皮膚都是青紫的淤青,更多的是結痂的疤痕,有新有舊,密密麻麻,看多了晃眼。
「好啦,穿上吧,山里氣候涼,可別感冒了,看他身子骨薄弱。」
居主始終帶著笑意,「姑娘啊,你要知人世間不缺慘劇,即使我將這樣的事情散出去,世人也不會……」
「居主,你能否耐心地聽我講完所有的事。」
「那好,你繼續。」
那日轉角,歐蘭她們遇到的熟人,就是曾經在她還效力紅葉時,當初那一批被抓來的孩童之一。
孩童長成了少年,要不是他鼻尖的黑痣,歐蘭還真的很難認出來。
兩人就這麼撞了個正面。
人生啊,你不知什麼時候會分離,也不知會在哪一刻又相遇。相遇自然是歡喜不已,歐蘭忍不住問起了他這些年過的怎麼樣。
畢竟,當年那批她竭盡全力護著的孩子們,最終大多都還是沒有好的下場。
他原本叫阿斌,紅葉解體的時候,他並沒有跟著歐蘭,隨著大流混了一段閻魔教,算小子有些聰明,早看清了局勢,找著一機會就趁亂溜了,以為自此海闊天明,卻不料是掉進了另一個狼窩。入了清虛觀,他改名為清和,與清澄是相依為命的摯友,彼此支撐著對方,直到對方失蹤,他才起了想要逃走的意,翻過那道牆,原來一點也不難,只是為什麼他們以前就是沒有勇氣呢?蹉跎了歲月,丟了那麼多次機會。
多年的非人待遇在遇見了歐蘭,兒時的溫柔的姐姐,一股腦沒有保留的全部告知了她。
江湖中德高望重的拂塵道長,不過是個人面獸心的老畜生。
「阿斌,其實還好當年你沒有跟著我,雖然在清虛觀很痛苦,可你現在還活著,活著便是希望。」歐蘭想到那場大火,心又揪了起來。
故事至此,居主的臉上再無笑意,沉色道,「他竟是這樣子的人。」
聯想到閻魔教的教主安隅不也是他的徒弟,當初圍剿,那致命的一擊,是出自他手,真不敢細想其中關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