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把吳小姐和張俊都送上了懸停的直升機, 在螺旋槳轉動產生的大風和轟鳴聲中,顧志飛站在地上,抬頭看著回望他的張俊, 他覺得她看他的眼神不一樣了。
沒有任何一個人是沒有弱點的,顧志飛想著, 大概張俊的弱點就是吳小姐,雖然吳小姐最終沒什麼事, 但顯然事發的時候張俊嚇壞了, 然而在她嚇壞的時候,他作為一個男人顯然表現得還行, 有時候,一個人在另一個人的心裡變得不一樣, 只需要一瞬間。
然後, 確實就是不一樣了, 那天他和她趴在窗台上挨著說話, 他可以明顯的感覺到她的不同。
不得不說,女人真是有趣, 如果她想否定和拒絕你, 你就是把事情做得再漂亮, 把話說得再合情合理, 她也能千方百計的在裡面挑出錯來,但如果她想肯定你和接近你,你就是說再荒唐的話,她也能跟你達成共識, 恨不得另外再找個論據來幫你論證你的論題。
顧志飛不認為挾恩圖報是個貶義詞,既然都承認是恩情了,按照傳統美德,不就應該有恩必報嗎?既然是報恩,如果有誠意的話,當然是恩人最想要什麼就給什麼,是吧。
而且顧志飛並不覺得他算是完全意義的挾恩圖報,頂多算是知情識趣的趁熱打鐵。
然後,就和他想的一樣,雖然她說他是挾恩圖報,但她沒有拒絕他,她回頭看著他,四目相對,她的眼眸里皆是他,他將她抱起讓她坐在洗手台上,她勾著他的脖子親吻。
細碎的吻濕潤而溫柔,帶著薄荷的清香,她說:“你說的沒錯,我就是喜歡你。”
語氣並不算好,應該是因為他說的話不夠動聽,沒能討她歡心,以至於她吻到他的唇時咬了他一口,並不疼,像是新到家裡的貓咪的試探,她說:“算了。”
很好,他喜歡這樣的態度,在他看來,他一直在不斷讓步了,她的一句算了確實是他需要的。
他也需要別人的縱容,不是拿了他的錢就必須聽他的話,也不是因為他是老闆就必須聽他的話,而是可以拒絕,但既然他喜歡,那麼就放棄講道理,容他放肆一下的那種縱容。
甚至於她的不那麼高興反而更加讓他快樂,那種即便不怎麼高興的讓步在他看來尤為可愛。
他已經很久沒有和一個女人有親密的關係了,他喜歡她躲得沒地方躲了,回頭摟著他的脖子,吻著他撒嬌。
他將她放在自己的懷抱里,她身上的鋒芒仿佛都消失了,香甜又柔軟,咯咯的笑,這種感覺遠比他想像中的要好得多,似乎這個世界忽然充實了,沒有過去那麼無聊了。
然而,當她捏著他的下巴,一副浪蕩子的姿態,近得再往前一分就挨著他的唇:“顧志飛,你再牛逼還不是被我睡了?”他還是忍不住嫌棄的齜牙:“是!你睡了我!”
“敢不敢玩點兒大的?”
男人在床上怎麼能說不?必須得敢。
兩分鐘後,幾近轉鍾,夜風殿下的微博更新了。
夜風V: 我睡了……
附了一個幾秒的短視頻。
床頭柜上一盞民國復古綠色長管檯燈發著昏暗的光,一隻纖細的手伸過去,輕拉垂落的燈繩,啪嗒一聲,燈滅了,漆黑一片中,一個低沉的男聲輕笑著道了一聲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