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老鴇通常是由青樓里年老色衰又有威信的老姑娘擔任嗎?秦媽媽明顯不是年老色衰之輩,這冰肌玉骨的模樣,說是花魁也不為過。
「姑娘怎麼稱呼?」秦媽媽自顧倒了一杯茶水,透過渺渺升起的水霧瞄著她。
「陳三。」
「陳姑娘知道我們環采閣是做什麼的吧?」
「知道。」
「來我們樓里的姑娘不說一千。來來去去也有五百,有些是被家裡人賣掉的,有些是家中犯了事的官家小姐,也有賣身葬父葬母,或是被自己丈夫賣掉抵債,當然,還有走投無路自請入樓的。我瞧姑娘似乎哪一種都不是。」
「秦媽媽屬於那種呢?」陳三不答反問,「秦媽媽氣質清越。雖有幾分青樓女子常見的嬌媚,但眉宇間清明,為何又在紅紗帳里翻滾?」
「有趣。」秦媽媽身子往前一傾,下巴搭在支起的手背上,「你倒是問起我來了,坐下再說,我仰的脖子疼。」
陳三在她對面坐下,又盯著她不放,秦媽媽不禁好奇的輕輕撫摸自己的臉龐,「怎麼,我今天的妝容可有什麼不妥?」
「我心裡有些感慨,秦媽媽一定聽過『北方有佳人。絕世而傾城』,放在秦媽媽身上有最是妥帖不過。」
秦媽媽掩嘴一笑,「哪裡來的小姑娘,嘴像塗了蜜一樣。甜進人心裡。說了這麼多閒話,姑娘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秦媽媽。」陳三忽然伸手握住秦媽媽放在桌上的縴手,「陳三確實有一事相求。」
秦媽媽慢慢抽出手,挑著眼角說道。「秦嵐身份卑微,陳姑娘的事恐怕幫不上。」
「秦媽媽不妨先聽聽,我有一妹子,不知為何衝撞了環采閣,被環采閣的護院捉了來。我妹妹不過一個鄉下來的瘸腿姑娘,別說伺候人了,粗手粗腳,做掃灑之事都怕是不合你的心意。」
「可......」秦嵐有幾分為難,嘆了口氣,「我也不瞞你,我只管閣里姑娘的事情,護院這塊是插不上手的。」
插不上手?
陳三眉頭一皺,沉吟了一會,說道,「若是如此,秦媽媽知道我妹妹被帶到了何處?」
「你想做什麼?」
「自然是救她出來。」
秦嵐雙翠一鎖。擔憂的說道,「那顧全寶雖不是個東西,但身邊跟著幾個有拳腳的下人,又仗著自己娘老子是侯大人的乳娘,欺負尋常小百姓早就不是什麼新鮮事,你一個女子,要怎麼去救人?」
「打進去,打出來。」陳三全然不懼。「昔日若不是妹妹的悉心照料,哪有今日的自己,若因為豺狼兇狠便不去救她,我良心何安?」
「真是說不過你。」秦嵐莞爾,「可惜我一個有名無實的青樓老鴇,實在幫不上什麼忙。」
「秦媽媽能跟我說這麼多,已經是幫了大忙,每個人都有不能言明的難處,陳三明白。」陳三想起什麼一般,抬手從髮髻中拔出一根銀簪子,「今日一見,恍若是故人。若不是今日陳三還有事要辦,真想多和媽媽說幾句,陳三身無長物,只有這根銀簪算是跟了我許久的東西,秦媽媽是否願意和我成為金蘭之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