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覺得阿姐能選上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在操控,雖然最後猜謎語那一項,是阿姐自己寫下的,但里里外外透著一股子詭異。
東胡使團的車馬在關門外候著,站在最前面的是帶著面具的國師,瞧見來人他清亮的眸子黯淡了一下。
「怎麼回事啊,你們明明走的這麼早,怎地還沒出境?」跟東胡人打了這麼多年。陳泉從骨子裡就對東胡人沒有好感,說話吊兒郎當,很不當回事。
國師沒有吱聲,身後負責護送的玄秦國將軍往前一步,「陳小將軍安好,天冷路滑,又與劫匪,一路多舛,您看,車輪還打著補丁呢。」
陳泉瞄了一眼,幾輛馬車均有幾個鐵皮補丁,他更覺得有問題了。他會照陽關的路跟他們是一樣的,怎麼沒有遇到這麼多狗屁事情。
但隊伍里又有玄秦人,陳泉又覺得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不行,照陽關豈能容東胡人隨意出入。」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來竊取軍事情報的。
「無妨無妨,我們大部隊不進關,就在這兒安營搭棚,讓三位貴女進去住一晚,只需陳小將軍給些糧食便好。」將軍姿態放的很低。陳泉看了他好幾眼,思忖著貴女是玄秦人,又是代替阿姐和親,心軟了一分,也就允了。
三位貴女帶著帷帽從馬車上下來,在婢女的攙扶下哆哆嗦嗦的走進關內,都是深閨嬌養的花骨朵,乍一被風霜吹打便懨懨了。
陳泉安排了一間小院安置了三人,又讓人送來熱水和食物,吩咐看門的士兵看好人,別讓她們在關內亂走。
陳三知道此事也沒多言,吩咐廚房額外做點好克化的東西送過去。算是自己的一點心意。
傍晚,陳三準備去找陳高懿說說自己身世的事情,沒想到有士兵告訴他,金如意找她。
金如意是三位貴女其中一位。在家中原本是個不起眼的庶女,金大人不想如珠如玉的嫡女去受苦,便讓她記在夫人名下,成了正兒八經的嫡次女。成為了和親人選。
陳三略思索了一會,還是跟著士兵去了。
小院有四間房,算是照陽關內比較好的院子,就連汴京來的官員也是住這兒,金如意住在左手邊的屋子裡,敲了幾下門後,露出一張稱不上白皙的臉龐,微微上挑的眼尾有幾分鳳眸的味道。
「陳將軍請進。」金如意讓開身子,態度不算熱忱,陳三甚至敏銳的感覺到她對自己有敵意。
陳三挑挑眉尾,邁進門檻,順手把門關上,屋內擺設簡單,除了床桌子椅子和柜子,連梳妝檯都沒有。
「不知金小姐找我何事?」陳三不打算跟她浪費太多時間。
「我不想去和親。」金如意直截了當,「需要陳將軍幫我。」
「抱歉。我幫不了。」陳三轉身,金如意惱怒的叫住她,「站住,你必須幫我!」
金如意捏緊手掌,鼓起所有的勇氣,「我在家中的時候就已經有兩情相悅的情郎,父親將我鎖在家中,沒兩日我就被送進宮做了和親的人選。他……一路跟到了這兒,我要跟他走。」
陳三波瀾無驚的眸子看向她,「聖命不可違,就連我也一樣。」
若不是皇貴妃出手相救,那現在被送到東胡的人就是她。
「但我聽說,東胡人本來屬意的人是你,我不過是帶你受過……」金如意感覺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越來越冷,「反正有另外兩個女子,少我一個不會怎麼樣。」
「我覺得,你這番話說給東胡人聽可能會更加有用。」陳三頭也不回的推門離開,她不能幫,也不想幫。
當初她被選上的時候也只是自己想辦法,並未牽扯到其他人,冒著皇帝會怒殺的可能性,說出了那番話。
想要就自己爭取,這就是陳三的信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