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得把胸口那塊肉切下來才行。」陳三撇了一眼身材比較魁梧的士兵,對方胸口隆起的弧度比她還高。
眾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在他身上,先是哄堂大笑,而後也明白喬裝打扮是行不通的。偌大一個軍營里,想找出一個身形樣貌跟陳三差不多的人實屬為難。
「計劃都記清楚了嗎?」陳三最後一次提點他們,見眾人點了頭。才放心的回去休息。
翌日,陳三接著巡邏的藉口領著人出了城,在約定的時間裡趕到了東胡大營附近。
「就在此地解散吧。」陳三淡淡的說道。
士兵們低聲應是。像水滴一般融入了周圍的樹林草叢,陳三輕輕拍了一下馬脖子,馬兒邁著小步一點點靠近東胡大營。
東胡大營是東胡駐紮在照陽關二十里路程的地方,四周林木稀少,偏沙漠地貌,一頂頂或大或小的圓頂白色帳篷盛開在金黃色的大地上。
同照陽關一樣,這裡也是十步一崗,三步一哨,很快就有人發現了這位不速之客。
陳三記得這個騎馬而來的人,昨日就是他扔過來的竹筒。
「陳將軍很守時。」卓英馬嗓門很大,「請跟我來,王已經在大帳里等著了。」
陳三悶不做聲的點點頭。心裡還有點好奇,她跟東胡人打了這麼久,還從未見過那位名聲赫赫的東胡王。
初一進入大營,陳三便感覺到無數探究的目光,或是憤怒,或是好奇。或是驚訝,陳三漫不經心的掃眼望去,凌厲的鳳眸瀲灩波光,卻沒有一絲溫度。
東胡大營里不准跑馬,沒走幾步卓英馬便讓陳三下馬步行,陳三依言行事,跟在他身後行至大營中最大的帳篷外。
「王就在裡面,陳將軍自己進去吧。」卓英馬微微撩開一角門帘,背脊彎出一個謙卑的弧度。
陳三道了一聲多謝,略一垂脖子,進入了大帳。
這大概是陳三見過最奢華的帳篷了,地上用整張的波斯地毯鋪滿,用琉璃做的燈罩在日光下也是美輪美奐,帳頂留了一處用琉璃做的天窗,光線投射在地毯繁複的花紋上,布局擺設的華美大氣,也在不經意間流露著屬於王者的尊貴和典雅。
一位穿著白色華服的年輕男人靠坐在矮榻上,擱在方枕上的右手端著一個金色的杯子,一圈圈緩慢的搖晃著葡萄美酒,戴了半張面具的臉只能瞧見饒有興趣的雙眼與彎出一抹邪魅微笑的薄唇。
哪怕不能窺其全貌,陳三也能從他周身的氣勢看出來這位鐵血東胡王確實不是個容易對付的角色。
「久仰大名。」陳三雙手抱拳,「陳三應邀前來,不知舍弟在何處。」
「陳將軍請坐。」沒想到呼延錦的玄秦語說的很不錯,他換了個姿勢,將酒杯擱在小几上,「令弟很好,本王並未虧待與他。」
東胡人沒有長腿椅子,只有矮凳,陳三坐著不太習慣,把右手手臂撐在了膝蓋上。
「東胡王可是因為和親一事心生不滿?」陳三著實沒弄明白呼延錦做這些的目的,「東胡與玄秦不是結為秦晉之好了嗎?」
哪怕你真要反悔,也要按照基本法,熬過春種再來作亂吧。
「不。」呼延錦目光深沉,「本王是為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