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山時沒有避開姚寧谷,因此姚寧谷訓練結束的時候就很巧地和他遇上了。
“柳監軍。”姚寧谷脆生生地叫他,看上去似乎心情很好,臉上帶著笑容。
相處了這麼久,柳玉和姚寧谷也算有些交情了,他對她已經脫胎換骨這個現實已經完全相信了。譬如現在這樣的場景,他每每見到姚寧谷還是會有些不自在,姚寧谷卻把他當作親近的朋友一般,毫無芥蒂。
或許我本來就不夠了解她而已?柳玉對自己產生懷疑。
他從前只知道姚寧谷其人,見面的次數少之又少,對於她什麼性格,有什麼樣的技藝特長一概不知。或許當初她的舉動只是為了給自己一條退路,而自己斷了她的退路,她反而解放天性,找到了自己的理想?
柳玉胡亂猜測著,即便他少年英才,也沒辦法想到眼前這個姚寧谷的芯子已經換了。
“聽說您馬上要回凰城了?”柳玉的思緒被姚寧谷再次拉了回來。
凰城是洪老元帥坐鎮的地方,也是北軍的大本營。柳玉此次離開正是要去那裡面見元帥以及朝廷派來的使者。其實即便他不走,秦琅也馬上要離開方圓城,所以兩人最可能的結果還是分道揚鑣。
柳玉頷了頷首,有些躊躇地開口:“我可能在這裡待的時間不久了,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不要受傷。”
他的話透露出來兩個意思,不僅是在方圓城待的時間不久了,他在北地待的時間也不會很久。想也是如此,他是魏國公府嫡長孫,來北地不過是鍍層金,遲早還是要被召回去的。
姚寧谷聽懂了,並不意外,反而很高興地對他說:“那真是好事,像柳監軍這樣的人回去一定能當個好官。多謝您的關心啦,但是戰場上怎麼可能不受傷呢。”
柳玉仔細盯著她的臉,每一個微小的表情也沒有放過,最後得出來的結論是,她的確沒有為自己的離去而難過。
柳玉說不上來什麼感覺,有些失落,有些煩悶,還有些恨自己不爭氣。明明把她推開的是自己,放下就放下了,如今怎麼反倒婆婆媽媽,患得患失起來,還不如一個小丫頭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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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最終離開了方圓城,卻沒能按原計劃離開北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