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整理好衣袖衣擺站起來,對皇上與眾人行禮,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凝重。
皇上輕輕皺起了眉,柳家眾人的心提了起來。
“范大人,我孫兒的傷情如何?”柳老夫人忍不住率先問道。
“柳大人所受的外傷痊癒得很好,內臟肺腑所受的傷害在調理之下效果也很顯著,只要堅持服藥,不久就能大好。只不過——”范太醫面露難色,似乎有什麼難以啟齒之言。
他開始兩句話讓大家心中安定下來,但最後的一個轉折又把眾人的心重新高高地懸了起來。
國公爺最為果斷,把除了他們幾個人以外其他的下人都遣散,關上房門,然後才對范太醫道:“我孫兒有什麼不妥,還請范大人但說無妨。”他的表情也很嚴肅。
“柳大人的傷情能夠得到恢復,但因為受傷的位置極為特殊,恐怕……恐怕以後子嗣會有些艱難。”范大人這話說得還是比較委婉的,其實直接意思就是柳玉恐怕失去生育能力了。
在場眾人臉色一變,尤其是柳大夫人,面色煞白,口中喃喃道:“這、這怎麼可能?”
在這樣的時代里,子嗣對於一個大家族來說是最為重要的,一個家族再風光再繁盛,如果沒有後人將其傳承下去,也遲早會淹沒在歷史的洪流中。而且柳玉的身份極為特殊,魏國公世代罔替,柳玉身為世孫,如果沒有繼承人,魏國公到了他這一代就會被收回爵位。柳玉不能再有子嗣,不僅是他一個人的損失,更是魏國公府的巨大損失。這也難怪身為母親的柳大夫人如此難以置信。
唯有柳玉面色鎮定,好像對此早有預料。
“柳卿對此事已經知曉?”皇上見他神色,心中一嘆,輕聲問道。他看向柳玉的眼神帶上幾分惋惜,柳玉年紀輕輕處事卻極為老練,非常得他的器重,若是不出意外,日後早晚能擔當宰相重任,哪知道竟遇上這種事。
“范大人此前已告知微臣,是微臣不忍讓父母親人擔憂,才刻意隱瞞了下來。”柳玉坦然承認。
皇上心中一動,更加對他感到惋惜,想到他受傷的原由,語氣愈發和煦地問道:“柳卿受傷都是因為保護朕,朕絕不會忘記。朕本想給柳卿厚厚賞賜,不過眼前看上去金銀財帛根本無法彌補柳卿的損失。不如這樣,朕可以滿足柳卿一個要求,不知你是否有什麼心愿想實現?”
帝王一諾,這是比什麼金銀珠寶加官進爵還要重的賞賜,放在往常魏國公府的諸位一定會高興得心花怒放,但是有了柳玉之前的壞消息,此時大家面色的沉重並沒有因此得到緩解。
柳玉沉思了一會兒後,仔細斟酌道:“微臣的確有一個不情之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