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正坐在燈下不知道在看什麼信函,不知道是不是聶長清的錯覺,他在柳玉臉上看到了一絲或許可以被稱作溫情的東西。
見聶長清走進來,柳玉停下手中動作,不動聲色地收起桌上東西,抬頭看他,神色如常。
“如何?”他輕聲問道。
聶長清收回發散的思維,正了正神色道:“果然不出你所料,雄州的官員都有點問題。今日在刺史府上,那王錚家裡所用的桌椅家具、杯碗茶盞,看上去平平無奇,卻無一不是精品,他左手上那隻玉扳指,滿綠而清澈如水,厚薄均勻,外壁精鑄大家詩文,一枚便價值連城。他尚且還算低調,那個叫錢林的通判家中更誇張,所有值錢的擺設全都大喇喇地放在外面,就連他家裡的婢女穿的都是上好的蘇綢。身在物資如此匱乏的雄州,他們怎麼能有如此家資?我下午與他探了點口風,他看上去還算警惕,對我語焉不詳,不過雄州與西戎私下貿易之事應當沒有懸念,只是不知道規模如何,官員究竟參與程度如何。”
柳玉點了點頭,並不意外。雄州的情況他從姚寧谷口中已經略有了解,洛光之所以與錢林等人交惡,也正是因為此人極為貪財勢利,今日所見,那個刺史王錚同樣是個善於鑽營之人,一個州的長官尚且如此,底下的官員會是什麼德行,他不用親眼去看就能大致猜到。
“你這幾日再在錢林身上花點功夫,此人目光短淺,若是許以重利,不怕他不動心。”柳玉沉聲道。
聶長清點頭稱是,隨即便結束對話,轉身告退。
柳玉用兩隻手指在桌上無節奏地敲了敲,眼神沉了下來。
也不知道這雄州究竟蛀成了怎樣一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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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來這裡明面上的任務是慰問邊關將士,可惜並不遭到姚寧谷的待見,她派人把朝廷送來的物資運走後,連軍營都沒讓柳玉進去。柳玉蹭了一鼻子灰,連日來都一個人窩在驛站里不出門,被錢林這些知道內情的雄州官員同情不已。
另一邊,聶長清經過幾天的努力,已經和錢林打得火熱。他為人平易近人,出手又大方,沒幾天就被其他人當做“財神爺”供了起來。
這天,聶長清又大手筆地包下了一座戲園,點了雄州城內最出名的戲班子來唱戲,他和錢林還有一些作陪的官宦子弟登上二樓,在下場門就坐,推杯換盞,好不愜意。
演的是一部新排的戲,錢林平時很少有這種一擲千金來消遣的機會,一折戲下來已經沉醉其中。聶長清覷他臉色,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便裝作不經意地和他聊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