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沒有再說任何其他一句話,就這麼執拗地看著她。
看著她轉頭。
看著她半蹲下/身。
看著她把那個、比她明顯更像是受害者的人溫柔地攬進懷裡。
胸口有點痛,像是被容嬤嬤齜牙咧嘴地拿針扎了好幾下的那種痛。
她第一次意識到,原來有時候,一個眼神就能殺死一個人。
不過,怪誰呢?
她騙了她那麼多次,她耍賴了那麼多次,所以這一次,自己也只是在騙人吧。
白桐笙眨了下眼,好像有什麼東西落下來了,她自己抬手擦去,因為她清楚,不會有人幫她擦了。
她本該走的,不該繼續待在這個逼仄壓抑的空間裡,腳卻像長出了根,死死拽著,不肯讓她移動一分。
她看見白雙雙鬆開對方,毫不嫌棄地用手,直接擦去對方臉上在她看來骯髒無比的眼淚。
白雙雙一直沒有說話,安靜地等哭得不成樣的小可人兒冷靜下來,才摸摸她的腦袋,溫聲問她:「小櫻,那個姐姐真的推你了嗎?」
顧櫻點點頭,梨花帶雨的模樣惹人憐愛:「那個姐姐不喜歡我,我本來想跟她說話,但是我還沒開口,她就先推了我。」
白雙雙笑著擦去她眼角又滑下的淚,眼神溫柔,卻又帶了一絲凌厲的冷然:「小櫻啊,姐姐不喜歡說謊的小孩,姐姐再問小櫻最後一遍,那個姐姐真的推你了嗎?」
她不自覺攥緊了衣角,堅持自己的話:「嗯,姐姐是不肯相信小櫻嗎,小櫻沒有騙人。」
太過委屈,眼淚又落下來。
這一次,白雙雙卻是沒再幫她擦掉了。
她慢慢直起身,笑著道:「姐姐想相信你,但是啊,姐姐也答應過我家阿笙,以後要相信她的,阿笙說她沒有,那姐姐知道,阿笙肯定是沒有的。」
接著摸摸她的腦袋:「阿笙雖然凶,但姐姐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小櫻,不小心打碎姐姐的東西沒有關係,姐姐不會怪你,但是小孩子,一定不能說謊啊。」
顧櫻臉色一白,在白雙雙的注視下,終於邊哭邊坦誠:「姐姐,對不起,我、我看那個小房子很好看,但是、但是我沒有拿穩,就、就摔在地上了。對、對不起。」
白雙雙任她哭著,眼淚淌了一地,也沒有再伸手替她擦去,只是摸著她的頭,溫和地看著她。
顧櫻也明顯察覺到了白雙雙態度的轉變,她沒有再待下去,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往樓下走。
白雙雙沒有追出去,她轉頭,看見白桐笙無聲流著淚,目光直直地看著她。
原本毫無感覺的心臟,突然就疼了。
白桐笙衝過來撲進她懷裡,一邊哭一邊捶在她身上,她什麼話都說不出,執拗而又滿腹委屈地一聲聲叫她的名字:「白雙雙、白雙雙、白雙雙……」
白雙雙抱緊她,緊緊得,應著她一聲聲脆弱的叫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