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喬一直都沒做聲,也沒什麼動作,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垂著頭一臉沮喪不安的晏子誠,面色沉靜。
良久,晏子誠的心情終於平復下來一些,心裡堵塞了多日的鬱結和煩悶發泄出來之後,隨之湧上的就是強烈的不安,為什麼方喬一直都沒有反應?為什麼他一個字都不說?果然還是生氣了吧……這也難過,被人忽冷忽熱的對待,是個人都會生氣的……晏子誠很是懊惱,為自己前幾天那些可笑的逃避舉動。
他正在胡思亂想,身上卻突然感到一陣暖意,耳邊也響起了方喬低沉清透的嗓音,如同山間清泉一般,輕巧的划過他的神經,「學長,跟我走吧。」
晏子誠抬起頭,怔怔的看著方喬,沒明白他的意思。
方喬的目光深邃,神情卻安然,唇邊帶著笑,「跟我走吧,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方喬帶著晏子誠,上了成都廣播電視塔。
成都廣播電視塔,是整個成都市最高的建築,最高可以到230米。俯瞰而下,城市的夜景盡收眼底,光芒組成流動的長龍,璀璨的點綴著整個都市的星火,這片土地的繁華和瘋狂全都蘊含在其中,無數人的悲歡與寥落,也都在這裡一出出的上演,永不停歇。
晏子誠站在方喬身邊,怔怔地低頭看著腳下的風光,有些出神。
「學長,我一直都知道你有心事。我也知道,這個心事,應該和那個叫張凡的人有關。」方喬緩緩開口,晏子誠不由自主的輕顫了一下,沒有開口。
方喬並沒有看他而是盯著眼前開闊的透明玻璃窗,繼續說:「我真的沒有生氣,雖然一連好幾天都被你躲著,也說不上話,弄得我挺難受的……但是我真的沒有生你的氣,也不怪你。」
他頓了頓,看著晏子誠的肩膀微微一動,伸出手去,攥緊了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夜色成了最佳的掩飾,兩人的袖子交疊著,沒有人能看得到那下面交握著的手掌。晏子誠渾身一僵,又漸漸放鬆下來。
「學長,你看。」方喬抬起另一隻手,指點著眼前星星點點的燈火,嘴角勾起一抹不同於尋常的笑意,「這個城市這麼大,可是當我們站在這麼高的地方的時候,腳底下的,也不過就是這麼一小片土地罷了。這個城市裡,每一天都有人出生,每一天,也都有人死去,三五個人組成家庭,過著屬於自己的日子,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世界裡生活著,或喜或悲,自在安然。一個人的生老病死,喜怒哀樂,究竟能有多大的分量呢?說實話,其實根本不值一提。」
「學長,我明白你的擔憂,也明白你在害怕什麼。這個世界上,永遠都充斥著各種各樣的人,也永遠都充斥著各種各樣的眼光,而我們,也的確是這個社會中的異類,勢必會被孤立,另眼相待。但是即使是這樣,那又如何呢?方喬和晏子誠在一起,是一件和任何人都無關的事情,也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和贊同,唯一需要的,就是我和你的勇氣,就是我和你的堅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