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了一呆,再沒見過比開了竅之後的太子殿下更加厚顏的,簡直就是死纏爛打,她的臉頰一時漲得比秋日熟透的林柰還紅。
他呢,將俊臉再低一些,靠她更近一些,溫熱的呼吸一縷縷拂到她的烏鬢邊。
那清沉動人的嗓音按摩著她的耳朵。
「方才你叫『哥哥』,好像叫得我心裡有些發癢了。師般般,你好像,從來不曾親昵地喚過孤。」
沒有嗎?
好吧,當她仔細地搜腸刮肚之後,發現的確沒有。
她向來都稱他「寧恪」,或是「殿下」,最親熱的,也不過是喚他「郎君」。
「師般般,」他握住她指尖,更緊一些,指腹被他包裹住,傳來了輕微的濡濕之感,太子殿下喉舌微滾,向她討一個,上次在長安夜市未能討到的添頭,「沒有哪個善解人意的小娘子,會對自己的夫君直呼其名。」
師暄妍想了想,這次沒再拒絕:「你想我喚你什麼?」
太子殿下薄紅蓋耳,低聲道:「師般般,你再叫句『哥哥』?」
第69章
太子一肚壞水, 師暄妍焉能不知。
他這般,不過是為了拐彎抹角地騙她一句體己話罷了。
只是要她叫他「哥哥」, 也虧得他想得出。
這個「哥哥」的寓意可不是兄長,而是情郎。
如若此時喚出來,有師旭明在前,便多多少少帶了一絲禁忌,師暄妍不願在青天白日地喚。
還不如……留到晚間。
帳中隔絕外物,他若想聽,她可以小聲地叫一下他。哥哥。
躲又躲不過,師暄妍眉目輕閃。
烏潤的纖眉被日光漫上淺淺的暈, 畫春堂的槅扇上,錦繡成堆,她在那團雲繡之間矗立,花光錦簇, 更襯得她妍姿天香,皎艷得令人不可逼視。
正巧這時,彭女官帶人送膳食來了, 師暄妍借用膳, 搪塞了過去, 裝作忘記了這事。
「殿下, 我一早起來到現在還空著肚子,用膳吧。」
寧煙嶼露出些許失望。
其實不打緊的,他知道, 她大概是不會從了他的這一小小私心, 不過來日方長。
行轅的膳食也很豐盛, 有八方寒食餅、丁子香淋膾、蔥醋雞,這幾樣菜皆是士子及第後的慶功燒尾宴上方能嘗到的鮮美佳肴, 還有不少別的傳自禁中的珍饈,每日都幾乎不含重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