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手機靜悄悄的。那個沉在海底的人,他的對話框始終沒有浮上來。
此刻他在幹什麼呢,和別人一起……
她立刻打住, 忽地端起一杯紅酒, 一閉眼喝了大半杯。
韓廷看向她。
紀星拿紙巾擦擦嘴巴,說:“我想走了。”
“行。”韓廷起身,和屋內的人告別。
紀星站在他身側, 看他跟人握手。她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長而有力量, 握手時手腕上的筋繃了一下。她像是忽的被他那手抓了一道。
她隨他出門上走廊, 望一眼他高大的背影, 看著意外的有種安全而有力的感覺,充實而不寂寞的感覺。
她心跳微亂,稍稍吸了口氣。夜晚,是個叫人意亂的時刻。
是不是有那麼一個科學研究說,不要在夜晚做任何重要決定?
進了電梯,韓廷摁下關門鍵,數字緩緩下降。
他隨口問:“你住哪兒?讓司機捎你過去。”
她沒答。
韓廷回頭看她,她微低著頭,臉很紅。
韓廷問:“怎麼了?”
她心跳越來越快,也不知怎麼想的,忽然抬頭:“剛才的賭,你還沒說你要的賭注呢。”
韓廷一時沒說話了。
那是他一時心旌動搖之下的越線,不太恰當,有失分寸。實在是夜裡這地兒的氣氛弱化了人的心理防線。
她臉紅得像顆小番茄,襯得眼睛晶晶亮的,忐忑望著他。
四目相對,彼此已是心知肚明。
他尚未說話,她又問:“如果我贏了,你真會給我3.4%的股份麼?”
“會。”他說的實話。
“那我也願賭服輸。”她說。
她覺得自己是瘋掉了,更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後悔。她腦子嗡嗡亂響,一片麻木。唯一肯定是,她今晚沒法一個人回去的。絕對不行。
電梯門開,韓廷下巴往門外指了指,她低著頭走了出去。
到了一樓,出大門前,韓廷脫下西裝外套套在她身上。她縮了縮脖子,卻沒有拒絕。衣服裡頭有男人殘留的體溫,很暖;還有淡淡的松木香味。那西裝穿在他身上很合身,此刻卻是很大一件把她整個人都裹住了。
兩人一路都沒說話,連韓廷也格外沉默。
司機把車開到東揚醫療樓下,韓廷帶她上了45樓。
偌大的辦公室里空無一人,一整面的落地窗映著窗外的夜景,室內沒開燈也很亮堂。
紀星頓時惶然,他喜歡在這兒……做?
正想著,韓廷走到一面白牆邊,不知在哪兒摸了一下,牆上開了一道門,裡頭有間很大的臥室,乾淨整潔,還有浴室。一面衣櫃裡掛著各種西裝襯衫,皮鞋也擺了一柜子。是他臨時休息和換衣服的地方。
她來過這麼多次,都不知道有這番光景。
韓廷扶著門,看著她進去,說:“這會兒還能反悔。”
紀星逞強地頂嘴:“我又不虧,反什麼悔?”
韓廷被她這話逗得無聲笑了下,隨手關上門。
門“咔擦”一聲,輕輕合上,像是宣告某種儀式的開始。
韓廷起先有幾秒沒說話,紀星倒擺出一副輕車熟路的樣子,抬頭問:“我洗完澡穿什麼?”
韓廷從衣櫃裡隨手找了件襯衫遞給她。紀星抓過來進了浴室,她並沒有磨蹭多久,很快就套著件大襯衫出來了。
韓廷在浴室的功夫,她蜷在床邊的旋轉小圓沙發上看窗外的夜景。
這一刻她反而平靜下來,還有工夫欣賞夜色,又擔心外頭的人會看到裡邊。她用力拉窗簾,不想根本拉不動,應該在哪兒有機關,但她找不到。
她坐了會兒,又對身上的襯衫產生了一絲興趣。這襯衫看著硬硬的很有型,穿著卻柔軟舒適,還有淡淡的香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