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開手機,翻開紀星的對話框,她的頭像仍是那張燦爛的笑臉。對話框裡是前些天她的留言,句式統一的“韓先生韓先生~”,“韓廷韓廷~”,偶爾夾雜一兩個親昵的“廷~”。
還看著,有人敲門。他知道是唐宋,關了手機。
唐宋說,韓苑來了。
“嗯。”韓廷肅了下面部肌肉,拉緊了領帶。
韓苑一身薰衣草紫風衣,內襯一件薄荷綠針織裙,照例是幹練精緻的盤發,耳邊綴一顆珍珠,步履如風地走進來坐下。
韓廷假模假樣沖她莞爾一笑。
韓苑亦回以虛假笑容,也不說廢話,開門直入:“行,董事會內部對你是沒有任何意見了。暫且算你贏。你果然埋得夠深,瀚海……從你回國就開始計劃了?是我疏忽,完全沒料到瀚海背後的人是你。也難怪,難怪一直調查不出背景,也插不進去手,我早該想到。”當初他搶下星辰也起了迷惑作用。
韓廷不搭理她的挑釁,問:“你過來就是為了跟我講這些?”
韓苑微笑:“順帶提醒你,別以為一勞永逸,董事會還在這兒擺著呢。”
韓廷不接茬兒,手指敲了敲桌面,說:“我合計著,你也該來認錯了。”
韓苑蹙眉:“什麼?”
“股票上漲,是因為我給市場放了消息。但你不一樣,你比市場知道得更早。”韓廷說,“上月底我在董事會上宣布,年後有利好消息。從那天起,你私下在東醫內部調查。沒過幾天,查到了東醫跟瀚海的絕密技術交流資料。知道了我跟瀚海的關係。”
韓苑臉色微變:“你什麼意思?”
“很快,常河也知道了。畢竟,他是你的同盟。”
韓苑心口一緊,沒說出話來,已然意識到,她中了他的某個連環圈套:“你……什麼時候?”
“朱氏藥械收購案。”韓廷直視著她的眼睛,目光銳利像一把刀,“常河很早就開始跟朱厚宇接觸談收購了,但那時候,朱氏收購案還在保密階段。內部調查一輪,沒找出泄密的。我猜著應該是你。這不,抓著了。”
韓廷扔給韓苑一份資料,韓苑翻開——東醫瀚海絕密資料訪問痕跡,韓苑和常河幾番見面關於星辰計劃的錄音文字轉化——證據確鑿。
韓廷問:“你說,我把這些資料交給警察,你怎麼看?或者,上交給集團董事會?”
韓苑捏著文件夾沒吭聲。
韓廷冷笑:“一直以來,是我高估了你。”
韓苑抬眸。
韓廷臉色冷肅:“內部爭來斗去、成天給我使絆子也就罷了。勾結競爭對手,出賣公司機密,這種吃裡扒外的事兒你韓苑幹得出來?!我以為你對我有意見,但至少以東揚利益為先。沒料到你這麼糊塗,我看你怕是忘了自個兒姓什麼了!從今往後我得改稱你一聲常小姐!”
他說著,一大堆文件甩過去,全是這年來她給他製造的麻煩。文件堆“嘩”的一聲滑到她跟前。
辦公室里落針可聞,空氣緊繃。
韓苑依是沒說話,輸了就輸了,她沒有任何可狡辯求饒的。只不過他這一番話句句戳她羞恥心。更因最後一句,她臉上浮起恥辱的紅。
她繃著面頰抬起下巴:“願賭服輸。被你抓住把柄,你想怎麼處置怎麼處置。也好,扳倒了我,你以後沒有反對者了。恭喜。”
韓廷看她半刻,語氣卻一轉:“這事兒我不會公開。”
韓苑一愣。
韓廷諷刺一笑:“別誤會,我跟你可沒那份姐弟情誼。但你姓韓。韓家丟不起這個人。你有那本事勾結泄密,讓外人看自家笑話;我沒那本事。你不嫌丟人,韓家要臉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