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攔了車去公司,上車拆開信封,竟是兩千塊錢,外加一封信。
紀星哭笑不得地把錢收好,展開信箋,是酒店的信紙,媽媽的鉛筆筆跡寫了滿滿一頁:
“星星啊,這次我跟你爸爸過來,只是想來看看你。你從小沒吃過苦,一直有人照顧,比較嬌氣,這一年卻連番經歷事業和感情的打擊,我和你爸爸很擔心你的狀況。好在你重新走上正軌,又變成媽媽心裡活潑可愛的小星星。這次來京,你把我們照顧得很好,我們玩得很開心。北京真大,真好,你喜歡,就留下吧。媽媽和爸爸先回家了。有些事想交代你:工作可以拼,但要好好休息,也要開始考慮伴侶和結婚的事了。你們這一代孩子追求自由獨立,往往忽視陪伴與包容。媽媽希望你找到真愛的伴侶,這不是站在你的對立面,催婚把你嫁出去。而是希望你也能感受人生的另一種滋味,感受瑣碎與磨合,感受愛與陪伴。以後爸爸媽媽老了,不能再陪你。你會想出去玩,看風景,總有一天我不能陪你。這次出來,什麼都是你負責,如果有個伴,他就會幫你訂車票查路線拎東西。而不是瘦瘦的你,一個人搬行李。高鐵酒店交通吃穿住行玩,全要你一個人操心,什麼都要你管,我看著很心疼。以後我們老了,走了,誰來陪你,誰又來幫你?你又瘦,一個人上路旅行,上下車那麼重的行李誰幫你搬?所以別誤解媽媽的心意,遇到好的男生,不要排斥牴觸,好嗎?你那麼好,一定會有人愛你,像我這麼愛你一樣去愛你。”
紀星抹著早已淚濕的臉,輕哭:“幹嘛呀這是……”
世上怎麼會有人像你愛我一樣來愛我呢?誰都比不過你的啊。
她一路抽泣,到了公司樓下才匆匆擦去眼淚。她紅著眼圈,避開任何目光接觸快步走進電梯間,摁下電梯鍵。絲毫沒注意她摁的是專屬電梯。
短短几秒,電梯門就開了。
紀星失神地抬頭,門縫漸開,她正正撞上韓廷的目光。
她一愣,趕緊別過頭去,垂著腦袋走進電梯,面孔朝著牆壁,也不看他。
但一秒的對視,韓廷已看得清清楚楚——她睫毛濕漉,眼圈紅透,連臉也是紅的,眼神可憐巴巴,傷心又無助,看得出哭了有一段時間。
電梯門合上,有幾秒的沉默。
韓廷開口:“出什麼事了?”
“沒事。”她匆匆看他一眼,又怕他多想,還是解釋了一下,“我爸媽周末來北京玩,剛送他們走。說不想耽誤我上班,都不讓我送他們去高鐵站。”她說到此處,嗓音微哽,眼睛又濕了一下。
韓廷垂眸看著她:“這麼大人了,還為這種事哭鼻子?”話這麼說,語氣卻透著一絲少見的柔和。
“我都半年沒見到他們了。”紀星縮縮鼻子,嗡嗡說道,又覺跟他討論這個話題不太好,揉了揉濕漉的睫毛了,轉問,“韓總,這次的深圳大會你還去麼?”
“去。”韓廷說,“你呢?”
“我收到邀請函了。”她濕潤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
“應該的。”韓廷說。
她抿唇淺淺一笑,又問:“今年還做演講麼?”
“嗯。沒推掉。”他輕嘆,“下次要再讓我演講,就不去了。”
她沒忍住笑起來,說:“你這是能者多勞……”說完一愣,立馬改口,“您。您!”改完又覺腦子有坑,不改還沒這麼明顯。
韓廷看著她,眼神微妙,沒說話。
她也有些侷促,抿抿唇不做聲了,正要抬頭看數字以緩解這一絲不安。
韓廷已早她一步,抬眸看了眼電梯數字,慢慢地說:“哦,糟了。”
電梯已經到了43層。
韓廷一臉歉然,說:“忘了給你摁樓層。不好意思。”
紀星忙擺手:“沒,是我自己忘了。”
說話間,45層到。“叮”的一聲。
韓廷看她,眸光略深,告別:“走了。”
“嗯。”她趕緊點頭,“韓總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