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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栋楼下,目送他们进楼后,在人群里听了不少真真假假八卦的崔人往也准备离开。
正巧手机铃声响起来,来电显示“张道长”,崔人往接起,对面问的着急,一听就是个急性子:“怎么样?有情况没?”
“嗯。”崔人往把喝完了的草莓奶昔放在几乎堆满的绿色垃圾桶上,险险保持了平衡,这才回答,“很黑。”
“哦——”张道长听明白了,“那就是阴气重!”
“对。”崔人往插着兜往外走,心想早知道点热的了,喝了一肚子冰甜水,现在觉得自己也像块冰渣,他懒懒开口,“自杀,魂没了,阴气重,都对上了,更多的得问警察。”
“行!”张道长很快应声,“我们几个很快就要到丰城了,到了我就去现场看看。你去派出所等着吧,我先让人把资料拿给你。”
“不是派出所。”崔人往提醒他,“重案组来了,我看见陆正了。”
“啊?”张道长有些意外,“行,那我联系那边,你就去公安局等。”
崔人往还没挂电话,就听见那边传来个女孩的声音:“老大能行吗?那边都是陌生人,老大怕生啊。”
“哎呀,等咱们办公室批下来,马上就是同事了,迟早要熟悉的。”张道长哄着他,“加油啊小崔,我看好你!”
崔人往:“……啰嗦。”
倒也没怕生到那个地步。
他朝小区门口走去,路过个拐角看见地上烧过的灰堆,还有个倒了的花圈,脚步顿了一下。
这老小区里住的老年人多,一个冬天又走了几个,更显得暮气沉沉。这东西摆在这不太吉利,路过的人大多避着走,他蹲下来把花圈扶起来,对着纸堆旁问:“灵堂在哪?怎么摆这里。”
他抬着花圈绕了几个弯,在布局格外不科学的小区里找到个搭建在几个停车位上的木圆堂,里面大抵是刚吃过丧事席,还有人在忙碌。
崔人往举着个花圈还算显眼,把个干活利落的阿姨吓了一跳,她连忙问:“这是……”
“这家的花圈。”崔人往把花圈放下了,不打算多事,但他的衣服被不轻不重地拽了一下,只好微微侧首听他说完话。
哦,原来是跟家里闹掰了的孙女买的花圈,家里人不肯留下,故意扔到了外头,但思念孙女的老人念念不忘,反倒跟过去。
崔人往把这东西又扛回来,看起来有点像找茬。
幸好这会儿主人家都不在。
崔人往听完了絮絮叨叨的魂魄说话,冲他点了下头,转身又往小区门口去了。
他本来就怕冷,刚被鬼魂拽了一下,面色又白了几分,嘴唇都没了血色。
他走出小区门口,拐进隔壁奶茶店,又点了杯热的草莓茶捂在手里,这才打车去公安局。
开车的司机话多的要命,先是点评崔人往的发型,接着指点他的穿着,然后攻击他的奶茶,最后才问:“哟,你去公安局啊,干什么?”
崔人往凉飕飕地说:“自首。”
司机沉默了,憋了几分钟没忍住问:“犯什么事了啊兄弟?”
崔人往咬着吸管掀了掀眼皮:“杀人。”
司机彻底安静了。
崔人往到了地方,按照张道长交代的把文件给人家,就被在大厅安排了个座位——重案组那些人也回来了,暂时抽不出空,要他稍等。
崔人往也不介意,把厚重的围巾往上拉了拉,往后一靠,闭上眼睛休息。
公安局是个好地方,阳气重,还暖和,也不会突然有鬼出来拉着他说话。
……
询问室。
死者肖子杰的妻子顾嘉怡还在擦眼泪,哽咽着说:“没有什么事啊,真的什么事都没有,我们日子过的好好的,坐在饭桌上,一家子人一句嘴都没有拌,他突然就开窗户去了……我还以为是空调开热了他要通风,谁知道他直接就跳下去了!”
一旁的女警江定给她递了纸,杜理科板着脸问:“家里没有纱窗?”
“有啊,对啊有纱窗……”顾嘉怡猛地抬起头,眼神晃动了片刻迟疑着说,“但纱窗也是能开的,他、他大概是一起打开,跳下去的。”
她猛地吸了下鼻子,撩了撩垂下的额发,噙着眼泪问,“爸妈还好吧?我什么时候能去医院看他们?”
杜理科蹙了蹙眉头:“还得等等。”
“你们要干什么呀!”顾嘉怡忽然情绪有些激动,“他跳下去以后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们一家人一起在餐桌上的,他爸妈都眼睁睁看着他跳下去的,他就跟中邪了一样!你们这样盘问我是什么意思啊!”
询问室门外,谢重阳正靠着门认真听着,陆正拍了下他的肩膀,把一叠资料递给他:“医院那边也问完了,这边也问不出什么了,大厅那边有个叫‘崔人往’的,你去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