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人往还记得自己得配合,也就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辛奇钧張了張嘴,似乎觉得不可思议:“哈?”
他身下的椅子摇晃了一声,他带着怒气问,“你们用老子练习审讯技巧?什么意思?我还得给你们当陪练?”
谢重阳理直气壮:“新人總得练习啊,你就配合一下。”
崔人往看了他一眼,觉得谢队长的天然气质浑然天成,半点不像演的。
辛奇钧被他气笑了:“你特么以为老子是谁啊?你当我……”
谢重阳举起资料念:“辛奇钧,男,24周岁,毕业于丰城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
辛奇钧气急败坏:“谁问你这个了!你脑子有病是不是!”
“哎,注意素质啊。”谢重阳敲敲桌子,“不可以辱骂警察。”
崔人往还不知道谢重阳的审讯技巧怎么样,但他觉得谢队长气死人不偿命的技巧还是相当不错的。
辛奇钧不太发达的大脑开始怀疑这个警察是故意来激怒他的,但也不奇怪。
他进来以后不知道骂了多少个警察,这群人模狗样的东西估计也憋着火呢。
但辛奇钧不可能吃这个哑巴亏,他冷笑一声,往后靠着,又摆出大哥的姿态:“你是新来的?没听说过我?你知道我背后是什么吗?”
“背后……”谢重阳也换了个坐姿,他说,“是后背?”
辛奇钧:“……”
谢重阳笑了一声:“總不能是屁股吧。”
“……咳。”崔人往实在没忍住,撑着下巴闷笑出声,旁邊的记录员也抿緊了嘴巴。
市局讯问室许久没有这样轻松愉快的气氛了,可惜辛奇钧不懂享受,暴跳如雷地骂开了。
“我叔是辛银亮!你们俩完了知道吗!老子出去了让你们俩混不下去!”
崔人往和谢重阳对视一眼,谢重阳问:“那你要我警号吗?”
辛奇钧张嘴就是一串不怎么接地气的富二代脏话,谢重阳摇头:“素质真差。”
崔人往掏出手机当场搜索,辛——哪个‘yin’哪个‘liang’啊?”
他搜到了辛银亮的资料,两人凑在一起看他的百科,对着从政经历发出一声感慨的“哦——”。
辛奇钧觉得自己总算找回点场子,冷哼一声,倨傲地扫了他们一眼。
崔人往问:“他跟赵局谁厉害点?”
“肯定是赵局。”谢重阳坚定拥护赵局,“赵局有功勋的!”
语气不严肃得像小学生比拼奥特战力。
辛奇钧气急败坏:“谁跟你们在这……”
崔人往对他的骂声充耳不闻,对谢重阳说:“是不是还得问两句正经的?”
“问他有什么用,连谁抽他的嘴巴都不知道。”谢重阳笑了一声,“还以为有人撞开他的后备箱是巧合呢。”
辛奇钧蓦地收声了,他眯起眼看着谢重阳,问他:“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谢重阳也不客气地用目光顶了回去,“昨天,一定会有人想尽办法让你到警察局报道,为了让人发现你后备箱里那具尸体。”
“辛大少,得罪人了?”
崔人往并不意外:“他那张嘴,正常。”
“仔细想想呢。”谢重阳轻轻敲着桌子,“谁想害你?”
辛奇钧回过神:“我特么怎么知……”
谢重阳盯着他的眼睛:“昨天谁比较反常?谁怂恿你点的李胡胡?据我所知,他一直被顾客投诉,而且昨天他不上班,酒吧里的人应该不会主动推荐给你吧?”
辛奇钧的眼神忍不住晃了晃,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律师千叮咛万嘱咐过辛奇钧,他们要是上来就问案情问被害人,对方估计一句都不会说。
但他们先东拉西扯把他扯进了话题里,再把他放到被害人的位置,帮着辛大少一塊找内奸,他下意识就被牵着走了。
崔人往瞄了谢重阳一眼,不太确定这一切是不是都在计划之中——这人看着就没那么老谋深算。
辛奇钧安静了许久,终于从脑袋里抠出了点有用的东西,他睁大眼睛说:“季文星!是季文星说暮色酒吧有个传奇人物李胡胡,还给我看了照片,结果点来根本就特么货不对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