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啊。”谢重阳没有犹豫,也跟着压低声音,“但这种时候,当然要安慰一下施主任了。”
崔人往沉默了一瞬,无视他跟上了施主任的脚步。
施主任家整体是冷色调的,物品摆放非常有秩序感。
崔人往才大概打量了一圈,施主任已经从里面抱出了一床被子。
“我来!”谢重阳迎上去,“你快去休息吧。”
“卫生间在那边。”施主任也没跟他们太客气,“我冲个澡就睡了。”
等他关上门,崔人往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两张黃紙,摆在茶几上,又从购物袋里找出了刚刚买的红色记号笔。
谢重阳呆了呆:“你这是要……畫符?用记号笔啊?”
“嗯。”崔人往不以为意,“老张说,选材料是为了增强沟通鬼神的灵力,我灵力充沛,这种地方就可以简略一点。”
崔人往看他一眼,“算了,也不该跟你说,说了你也不信。”
谢重阳:“啊?”
他嘀咕一声,“不信归不信,你说说又没事。”
崔人往手机上比对着老张发过来的圖案,按圖索骥,磕磕绊绊地畫了一张符咒。
谢重阳表情古怪:“你这能行吗?”
“好像是不太行。”崔人往拿起来看了看,随手塞进谢重阳怀里,“就当是练手,反正黃紙还够。”
谢重阳:“……那你这个黄纸又是哪来的?”
“一直帶在身上的。”崔人往随口回答,“老张让我随身备点,遇到意外可以畫符。”
谢重阳虽然不信,但十分好奇:“那你怎么只带了纸,没带毛笔朱砂什么的?”
“因为不方便随身带。”崔人往这次倒是一气呵成,“万一真要画,也可以用血。”
谢重阳又想起他上次用血在空中画符了,好笑地问:“怎么好像什么样都能画?这么随便,老张不会说你吗?”
“老张有时候还会让我代笔呢。”崔人往一边画一边回答,“他修道的资质不算好,你也别把他当成道行多深厚的道士,他根本坐不住。但他待人接物很有一套,所以山下入世的这些事,基本都由他处理。”
“他身上带着的那些符咒,很多是山上的师兄弟给他画的,用完了他就回去拿。”
“现在不用那么麻烦了,用完了也可以让我画,就是我画得……不那么美观。”
崔人往嘀咕一声,“但能用就行。”
谢重阳就看着他笑,顺手把那张符揣进了兜里。
“笑什么?”崔人往抬眼,“谢警官拒绝封建迷信,我还以为你会对这种行为深恶痛绝呢。”
“就把这当成传统文化嘛。”谢重阳理直气壮,“我讨厌的是利用鬼神,不法牟利、鼓动老年人不看医生的那些骗子。”
“你们又不骗什么,还帮忙破案,只是方法不同,我有什么好深恶痛绝的?”
现在气氛不错,他又多问两句,“对了,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跟老张是怎么认识的?”
“别小看老张的社交面。”崔人往笑着回答,“他跟国外的道观也有联系,当时来进行交流活动……”
谢重阳表情古怪:“等一下,国外的道观?”
“国外,也有道观啊?”
“有啊。”崔人往头也不抬,“大部分在唐人街之类的地方,但里面也有不少外国人。”
“我跟他遇见……归根结底应该只是意外,按老张的说法,就是一切都是顺势而为。”
崔人往低低笑了一声,“我记得是个阴天,老张要帮忙做一场法事,我只是经过看一眼,结果差点把他吓一跳。”
“据他所说,在懂行的人眼里,我站在人群里非常显眼。那天我还撑了把红伞,他差点以为什么厉鬼这么光明正大现身了。”
谢重阳嘀咕一声:“我覺得不懂行的人,也会覺得你显眼。”
崔人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疑惑地抬起眼看他。
谢重阳对上他的视线:“我是说你长得好看。”
崔人往:“……”
他别开视线,“那,谢谢?”
“不客气。”谢重阳盯着他画的符看,“怎么还有两种花纹?”
崔人往比划一下:“老张说,这个贴家里,这个想办法塞施主任身上。”
“交给你,明天上班的时候,你去放他口袋里。”
谢重阳诧异:“为什么不直接说?”
崔人往随口说:“老张说怕他跟你一样一根筋。”
谢重阳瞪他:“我就算一根筋,你跟我说我也会拿着的!”
这种东西就跟长辈给的红包一样,图个吉利,他也没那么抗拒。
“哦。”崔人往改口,“那就是怕他比你还一根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