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她一拿到遗书立刻发了出去还联系了媒体,否则他们的动作也太迅速了。
“我无所谓。”林大卫仿佛没有魂灵一样躺在病床上,“我会被判死刑吗?”
“判你是法官的事。”陆正板着脸,“我是个警察。”
“为什么不直接让我死呢?”林大卫仰起头,“以命抵命,以眼还眼。”
陆正皺起眉头。
崔人往看向谢重阳,提议:“咱们也进去吧。”
谢重阳敲了敲门,陆正让他们进来。
崔人往自然地加入了这个话题:“你也跟着林凤章信教吗?”
“我没有她那么虔诚。”林大卫看过来,“但在她的推荐下,我读了一些书,很有帮助。”
“是吗?”崔人往在他面前坐下来,忽然开口说,“那你寻死也不奇怪了。”
“我记得书上说,罪的工价乃是死。”
林大卫垂下眼:“……嗯。”
“可是你被救下来了。”崔人往看着他,“主宽恕了你。”
林大卫张嘴:“不……”
崔人往没让他说完,接着说:“但你家里却起火了。”
林大卫错愕地抬起头:“哪里?是……”
“是林凤章的别墅起火了。”崔人往笑起来,“好大一场火,简直像是……天罚。”
“这是不是说明,该死的另有其人?”
林大卫瞬间白了脸。
“不,不是的!”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是我的罪,都是我的罪!我願意承担……”
陆正听出点什么,悄然往后退了一步,让出地方给他们发挥。
谢重阳也追问:“你願意帮谁承担?”
“我自己!”林大卫喘着气,有些崩溃地砸着床铺,“这是我自己的罪孽!”
“我都说了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是我杀了圣恩!我愿意去死,我愿意认罪,我愿意!”
“这样不行吗!不够吗!”
“当然不行。”崔人往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有那么一瞬间,林大卫以为他什么都看透了。
崔人往说:“主不会以有罪的为无罪。”
林大卫和他对视了一瞬,没有作声,只是呼吸漸漸急促。
崔人往笑了笑:“好吧,其实你就算不说,我们也大概猜到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我也读过一些典籍,有些书确实很有帮助。”
“比如书里告诉我们——”
他意有所指,“魔鬼常装作光明的天使。”
林大卫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开玩笑的。”崔人往忽然把话往回收了收,“我其实没那么了解,只是哲学系也学宗教哲学,念书的时候稍微看过一点。”
“我觉得还挺有意思。”
他态度忽然变得和善,林大卫有些追不上他的情绪,茫然不安地没能给出反应。
崔人往扔给他一盒酸奶:“给你的。”
“谢谢。”林大卫下意识道谢。
崔人往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谢重阳已经能知道,这人这么笑的时候,是准备做坏事的时候。
崔人往说:“不用谢,本来就是你的。”
林大卫迷茫地抬起眼。
崔人往笑:“从你房子里的冰箱里拿的。”
他刻意强调,“冷冻层。”
林大卫一下松开了手,他的反应比崔人往想象中还有意思——他一下子干呕起来。
他仿佛闻到了那股味道,捂着痉挛的胃痛苦地干呕,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护士!医生!”陆正连忙按了铃,医护人员来到病房,崔人往体贴地给她们让出了工作空间。
这下不用等检验结果出来,也基本可以确认了——他确实把林圣恩的尸体放在冰箱里过。
但他这样的心理素质,崔人往不相信他一个人能设计这么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