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不怎么爱吃饭,玛利亚太太是素食主义者,她只会要求我多吃点蔬菜,并不会管我少吃。”
“但老夫人有规矩,盛多少饭必須吃完,不能浪费太多粮食。”
他抬起眼,“还有不少其他的规矩,但我忘得差不多了,就这条,一看见她就想起来了。”
“不过……”
他看向谢重阳,“不吃会怎么样,我好像真的不知道,因为我没有试过。”
谢重阳挠挠头:“可能也不会怎么样。”
“可能吧。”崔人往笑了笑,“老太太这次帮我回来,是因为……她想跟崔燕山争一争。”
谢重阳竖起耳朵:“什么?”
谢重阳今天陪着他跑动跑西,崔人往决定投桃报李,至少把这些事告诉他。
崔人往说:“她手里也有c集团不少股份,如果崔燕山因为犯罪被拘捕,解除职务,她很有可能就会变成c集团最大的股东。”
“到时候公司要不要交给崔瑞金,也还是个未知数。”
谢重阳思索片刻:“不给崔瑞金……那不就只有你了?”
“不知道,她没说过。”崔人往看起来不怎么在意,“我只知道,她至少不想让崔瑞金,也就是崔柏喬那一脉继承家业。”
谢重阳疑惑:“为什么?”
“因为……”崔人往压低声音说,“现在可能没多少记得了,但当时这件事也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崔柏喬不是老夫人生的。”
“崔燕山没把那个女人带回来,但把孩子带了回来。”
谢重阳倒吸一口凉气:“出轨啊!”
“嗯。”崔人往点头,“在那个年代的商人里,算是很普遍的事。”
他嘲讽地笑了笑,“甚至崔燕山没把崔柏乔的母亲接进崔家,都算是给了老夫人面子。”
“唔,那我理解老夫人的做法了。”谢重阳点头,“不过听老夫人的意思,她是希望你带着市局一起查到崔燕山违法犯罪的证據?”
谢重阳拧眉,“那你是不是应该去经侦那边?”
“不,是重案组。”崔人往看向谢重阳,下定决心般开口,“老夫人认定,当初我爸爸和妈妈……是被崔燕山殺死的。”
雖然惊讶,但谢重阳还是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说实话,我覺得动机不足。”
“虽然我对那个案件了解不多,但从你告诉我的这些事来看,崔燕山只有崔煜明一个正经培养的继承人,他死后,最措手不及的人就是崔燕山本人。”
“哪怕你怀疑崔柏乔,可能性都比崔燕山大。”
“老太太是有什么证據吗?”
“如果有的话,她就不用想办法拐弯抹角,让市局調查崔燕山了。”崔人往无奈,“她只是近乎直觉地这么认定。”
“她说,以前跟崔燕山作对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他们都会倒霉。”
“她说,她见过跟崔燕山斗到最后一无所有然后自殺的人,在见到我父母以后,她一瞬间想起了所有人。”
“她认定,是崔燕山想杀我妈妈,但事情出了意外,他把我爸爸也一起杀死了。”
崔人往低下头,“老太太说,这是报应。”
“他一辈子作孽,最终报应到了她的儿子身上。”
“她说,崔燕山该自己下地狱给那些偿命,也给她的儿子偿命。”
谢重阳认真地看着他的侧脸。
崔人往陷入某种回忆中:“她……可能计划叫我回来的时候就生病了。”
“她觉得死前必须做完这件事,才会那么着急。”
谢重阳低声问:“那你呢?”
崔人往对上他的视线。
谢重阳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好像要望进他的灵魂里。
他问:“你觉得,是崔燕山干的吗?”
“这件案子当初很轰动。”崔人往收回目光,“我相信警察为了平息各种谣言,肯定好好調查过了。”
“所以,不考虑神鬼,他们俩肯定确实是自杀的。”
谢重阳考虑片刻:“但可能会有‘肖子杰’那样伪装的自杀案。”
“可能吧。”崔人往慢慢走着,“但就算是真的,我们也多半只能找到那个替崔燕山做事的人。”
“他没有亲自动手,他手上没有沾血,我们真的抓得住他吗……”
谢重阳:“……”
他忽然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崔人往的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