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辛苦了記录员,差不多一样的事还记录了两遍。
交代完之后,庄少游抱着脑袋嚎啕大哭:“我早就说了,我早就说了不该赶尽杀绝,是要损阴德、遭报应的!他不听啊!现在是我,他也躲不掉!报应迟早就要落到他头上!”
“真的是崔瑞金讓我做的,真的是他!可我没有证據,我上大当了,我冤枉啊……”
谢重阳双手环胸叹了口气,把庄少游的资料扔在面前的桌子上。
庄少游,本名庄小刚,年轻时进厂做工被机器绞掉了一根小指,拿了笔赔偿金以后到丰城做生意,赔了个底掉。后来回老家跟着亲戚家的大龄未婚舅舅干活——他这个舅舅没别的长处,就是四十岁长得像六十岁还秃头,戴上帽子像道士,摘下帽子还能演和尚。
两人一点经书没读,但就凭两张嘴,居然真的在十里八乡接到了不少红白喜事的活,今儿演和尚,明儿演道士,百无禁忌。
他舅舅是真的纯骗,但庄小刚却是有点天分,他偶尔做白事的时候,真能看见鬼。后来两人还渐渐有了名气,庄小刚又琢磨着到丰城来闯荡,颇有种在哪里跌倒就一定要在哪里爬起来的气势。
舅舅年纪大了,不想再出去了,说要专心带孙子颐养天年,还交代庄小刚别做得太过分。但当时庄小刚一腔雄心壮志,哪里听得进去,两人就此分道扬镳,庄小刚独自来到了丰城。
他一开始靠着老乡情谊,能勉强接一点白事的活做做,好几年都没什么起色。
没想到,混了几年,还真让他学到点真正的歪门邪道,养上了厉鬼,闯进崔家了。
“根據庄小刚交代。”谢重阳轻轻敲着桌子,“他虽然驱使着郭玲的鬼魂,但并不知道郭玲的骨灰就埋在瑞金大厦底下。”
“按照他的说法,他其实跟崔家的关系并不近,只是个浑水摸鱼的半吊子。”
“郭玲也根本不是他做成厉鬼的,是崔老爷子最敬重的那位大师送给他的。”
小桃小声说:“力命先生。”
“对,又是他。”谢重阳烦躁地挠了挠头,“这人到底是谁啊!为什么每次到最后都会转到他身上!给我个真名和身份证让我们去查啊!”
老张摸着下巴琢磨,向谢重阳确认:“哎队长,郭小刚说的是真的吗?咱们已经有他做人证了,也抓不了崔瑞金?”
“顶多能要求他过来接受询问配合调查。”谢重阳觉得不怎么乐观,“但是我也已经可以预料对方的说辞了。”
“多半就是在询问室里耗一点时间,拖到最后也只能拖出一个‘证據不足’的结果。”
“而且崔家在丰城地位比较特殊,如果请他们来市局询问协助调查,必定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关注,所以没有确凿证据,恐怕很难推进下一步。”
“咱们还得找更多可靠的证据才行。”
谢重阳也没气馁,鼓励了他们两句,“好了,差不多到下班时间了。”
“今天该做的也都做完了,你们……”
“笃笃”,门被敲响了。
施主任拿着一叠报告推门进来:“你们有进展吗?”
“有点但不多。”谢重阳坐起来,“施主任你身体没问题了?”
“本来就没问题,是你们太大惊小怪。”施主任推了下眼镜,“好消息,我这里稍微有点进展。”
几人都精神一震。
谢重阳热情招呼:“快来坐下!什么进展?”
“我还是把那些罐子都打开了。”施主任在他们桌前坐下,拿出一叠现场照片,“我从罐子内部的防潮材料状态,能夠推测出这些罐子被封起来的先后时间。”
“然后之前小桃制作了一张地圖,上面标注了这些失窃骨灰的位置。”
谢重阳对这张画满了红点的圖有印象:“我记得,范围覆盖了全国。”
“嗯。”施主任颔首,“然后我根据这些骨灰坛的状态,根据时间线,从早到晚把他们串联了起来。”
他又拿出一张把红点连成线的地圖。
几人凑过来看,老张琢磨:“形状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小桃扫了一眼,若有所思地问:“起点在哪里?”
“就在丰城。”施主任点点地图上代表丰城的一点,接着用手指在地图上走了一遍。
小桃认真思考了片刻,最终垮下脸:“好吧,我还是没看出什么玄机。”
施主任缓缓站直身体:“这张图……”
“没有玄机。”
几人都看着他。
施主任理直气壮:“我都说了,只是有一点进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