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有些坏心眼地笑着,“我还不打算告訴她,要等到我们的小杜鵑长大,我才会告訴她,我们养大了一朵杜鹃。”
“她一定会生闷气的,但应該会更高兴。”
“啊,我想起要说什么了。”
他笑着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是‘浩嘉’还是‘子归’?”
崔人往:“……”
他的名字是崔燕山起的。
他在国外的时候,并没有人深究他这个发音古怪的名字有什么深意。
等到他自己意识到的时候,也并不觉得意外。
但站在崔煜明面前,这个名字包含的恶意居然会让他开不了口。
他别开了视线,撒了个谎:“都没有。”
“他们根据五行,给我起了个名字,叫……”
“叫瑞金。”
崔煜明无奈地笑起来:“好吧,他还是信那一套。”
“什么时候他才能相信科学,相信时代在进步。”
“但偶尔也可以遵循一点古法,比如……”
他提议,“给你起个字吧?像古时候男子行冠礼的时候,会起一个字,就叫子归好不好?”
“看来你真的很满意这个名字。”崔人往忍不住笑,他故意问,“那‘浩嘉’怎么办?”
“啊。”崔煜明轻咳一声,“起两个字怎么样?”
崔人往跟他都笑起来。
“我实在很想看到,她知道子归就是杜鹃时的表情。”崔煜明顯得有些遗憾,脸上一闪而过一丝茫然,“可是,我怎么会不记得她的模样了呢……”
崔人往:“可能……”
“可能是因为我特别豁达吧。”崔煜明自己回答了,他温和笑着,“我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讨厌的事和喜欢的人我居然都不记得了,哎。”
他无奈摇头,“你想知道的事,我都没法告诉你。”
“不过……”
他似乎有些疑惑,“既然心无牵挂,我怎么还不去投胎呢?”
崔人往:“……”
他垂下眼,“大概……”
崔煜明又自己回答了:“啊,我一定是为了看看你。”
崔人往错愕地抬起头。
几句话的功夫,崔煜明就好像觉得跟他熟络起来了,笑眯眯地说:“你看,我真是个好父亲吧。”
“记得给我多烧点纸。”
“我以前也是娇生惯养的,在下头也不想过苦日子。”
崔人往深吸一口气,抬手擦了擦眼泪:“……知道了。”
崔煜明含笑看他:“男孩子果然会像媽媽。”
“我记得,她也爱哭。”
“在外面受了委屈倒是怎么不哭的,但要是一问她,眼泪就能水淹七军了。”
他指着崔人往的脸,“哎,就像你现在这样。”
崔人往:“……”
“是不是撒谎了?”崔煜明伸出透明的手,隔着阴陽界限摸了摸他的脑袋,“在哪里受委屈了吧?”
“跟爹说说?”
……
謝重陽在崔人往房间外焦急地轉圈,要是杜理科在,大概要笑话他像产房外焦急的丈夫。
他抱着謝黄豆一块,把耳朵靠在门上听,确认里面没什么奇怪的动静后,又连忙站直了,担心自己偷听到不該听的。
……虽然他也挺想知道的,但小崔跟他爸爸应该会有悄悄话想讲。
轉了两圈,他掏出手机买了点崔人往平常会买的小零食回来。
轉到八圈,他又给他妈发消息,问上坟一般得带点什么做贡品。
转到二十圈,他去拿了趟外卖。
转到五十圈,他又拿了个外卖。
转到第八十八圈,謝重陽乐观地想,他这个身体素质当初要是没考警校说不定可以考虑去考航天了。
差点转到第一百零八圈,房间门被打开了,崔人往神色自然地走出来:“……没出事,麻烦你了。”
他大概觉得自己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眼眶红红的,看着像是刚刚哭过。
谢重阳张了张嘴,正好廚房传来“叮”一声,崔人往抬起头:“你在热东西吃?”
“哦!”谢重阳回过神,“你等等!”
他进了廚房,端出来一份三明治和热牛奶,“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