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人往注意到,身后的呼吸声都轻了。
崔燕山似乎是故意在现在说的,他接着扔下一个重磅炸弹:“我的遗嘱也立好了,放心吧,有你的一份。”
“到了这么年纪,什么时候死都不奇怪了,还是提前做好准备。”
崔人往正打算不咸不淡地应一声,余光瞟见一个没撑伞的男人朝他们走来。
男人大概四十出头,但保养得很好,只是走起路来懒洋洋得像是没骨头,桃花眼、眉窄鼻尖、薄唇,一副薄情长相。
崔燕山看他一眼,似乎懒得搭理。
男人笑着弯腰打招呼:“老爷子,怎么都坐上轮椅了?”
“身体不好啊?”
崔燕山拧眉:“滚去后面站着。”
从崔燕山的态度推测,崔人往猜他就是崔柏喬。
“好嘞。”崔柏喬并不在意崔燕山的态度,目光从崔人往身上扫过,抬脚就往后走,张望了一圈,居然指着个年纪差不多的青年问,“你是我儿子吗?”
“崔柏喬!”蒋冰宜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了,“你还知道回来!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你一条都没看吗!”
“瑞金他出事了!他都进警察局了!”
崔柏喬笑起来:“进就进呗,他就是背了案底又还能没钱花吗?”
眼看蒋冰宜要不顾脸面跟他撕起来,崔燕山咳嗽了一声。
钟管家无奈,塞了几个小辈过来,把他们俩隔开了。
崔燕山不咸不淡地开口:“还不如不回来。”
“放心,参加完葬礼就走。”崔柏乔笑呵呵地说,“好歹老太太心胸宽广,认下了我这个私生子,也让我平安长大,没弄死我。”
“她走了,怎么也是要来送送的。”
“我还带了花呢。”
他大摇大摆地又从人群里走出来,故意献宝一样,将一束黑色康乃馨放在了她墓前。
他转身,又一次对上了崔人往的视线。
崔人往:“……”
这人似乎是在故意看他,还非要让他察觉。
是有什么话想跟他说?
遗产相关,还是别的?
崔人往只当没看见,等事情稍微告一段落,他去洗手间喘了口气,崔柏乔就神出鬼没一样晃过来,靠着门喊他:“哎,小家伙。”
崔人往没回头,从镜子里打量着他。
崔柏乔笑:“没礼貌,怎么也不喊叔叔。”
崔人往垂下眼:“叔叔。”
“哎。”崔柏乔掏了掏口袋,递给他一个红彤彤的红包,“拿着拿着。”
崔人往:“……”
这人还真是骨子里的不合时宜。
他擦了擦手,勉强接过了这个红包,轻飘飘的,别是空的。
崔人往没打开看,放进了口袋里。
崔柏乔打量着他问:“你怎么回来的?老太太帮忙的啊?”
“嗯。”崔人往点头。
“话真少,惜字如金。”崔柏乔唏嘘,“这倒是不像大哥。”
崔人往神色动了动,抬眼看向他。
崔柏乔狡黠地笑起来:“怎么样?有兴趣了?”
“走吧,我不爱站着说话,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本来这场几乎变成了商业社交活动的葬礼也已经到了尾声,崔人往想了想,没有拒绝,跟他一块走了。
崔柏乔在国外待久了,对丰城还没崔人往熟悉,问他有没有什么有包间的适合聊天的咖啡馆。
崔人往想来想去,带他去网吧开了个包厢。
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一群网瘾轻中老年人里路过,引来了一阵目光。
关上门,崔人往问:“说吧。”
崔柏乔已经开了电脑,他问:“你会打星际吗?”
崔人往:“……”
“太老了啊?”崔柏乔笑着问,“那你们年轻人玩什么?”
崔人往坐下来:“不知道。”
“我不怎么玩。”
“那你怎么选这个地方?”崔柏乔惊讶,“我还以为你常来呢。”
“因为有包间,而且进来要登记身份证,门口有监控。”崔人往神色平静,“万一出了什么事,方便留下证据。”
崔柏乔咂舌:“你之前在国外哪个区生活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