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晚色不能生育這件事本來就讓他很不滿了,他們也是借著這個由頭離婚的,結果離婚完方晚色還沒來得及傷心,就被吳秉勝告了。
她起初以為是吳秉勝嚇唬她,直到她意識到事情敗露,她還寄希望於吳秉勝能顧念舊情撤訴,借錢讓她補繳稅款減刑,只是她沒想到吳秉勝和她離婚就是為了把她送進監獄。
兜兜轉轉,她還是淪落到了這般田地。當年努力經營耗盡心力得到的一切,已經成了一盤散沙。
她在看守所待了幾天冷靜了下來,她突然想到,她還沒有走到絕路。
她還有個兒子。
於是越知雪便出現在了這裡。
「你要不想見她的話,我們走。」索洛站在他身側。
越知雪搖搖頭,「我想,她應該和我一樣,還有沒說完的話。」
以前或許會怕,會膽怯,會顧念她母親的身份,只是現在他不會了。
他坐在方晚色的對面,神色恬淡冷漠。
方晚色垂著頭,直到他坐下時才慢慢抬頭,她的眼神像是一雙手,越知雪是她的救命稻草。
越知雪看到她凹陷的眼眶,眼尾的細紋,他閉了閉眼,發現自己早就想像不出來方晚色年輕的時候。
她於他,並沒有多少養育之恩。
「知雪,知雪,你來了,你來了。」她的手發著抖,「你一定要幫我,一定要救我,我不要坐牢,要是我進去就完了。」
她的眼睛裡透出恐懼、害怕,整個人都瑟瑟發抖,她朝著越知雪伸出手,隔著透明的牆一下下的撫摸越知雪的臉。
這一幕溫情至極,好像他們真的是母慈子孝的母子。
「我的好兒子,你一定要幫我,你一定會幫我的對不對,你不要聽信別人的話,我沒有做那些事,是他們陷害我的,根本不是我做的事,兒子……知雪,你一定要救我。」
隔著透明的牆,越知雪似乎都能看到方晚色眼尾的點點淚痕,他有些不敢相信,母親第一次為他流淚,竟然是在這樣的場景。
他無數次的幻想里,母親會因為他生病抱著他傷心,只不過,沒有,方晚色只為她自己傷心,她才不會管他的死活。
以前是,現在也是。
越知雪垂眼,「我幫不了你。」
方晚色哭喊的動作停了下來,她盯著越知雪,滿眼的不可置信,突然怒不可遏起來,「你什麼意思,你現在是連你媽都不願意幫了嗎?你難道待在你爹那裡被他洗腦了嗎?你忘了我們家是怎麼變成這樣的?這一切難道都怪我嗎?」
她憤怒不已,炒起面前一切的東西就要往透明的隔牆上砸,被一旁的警察極力的制止住。
越知雪恍若脫力,他嘆口氣,「媽,我沒有這麼多錢。」
方晚色狠狠的瞪他,「你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