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顏以雲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歡她,那她貿然開口,只是會嚇到顏以雲罷了。
表白這種事,根本不是追求人的第一步,而是最後一步。
齊真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臉頰,說:「好吧,那就去吃黃魚面。」
顏以雲冷不丁被她捏了臉,本該生氣,心裡卻一絲火氣都沒有,只覺得甜絲絲的,齊真手指蔥白,微微有些涼,捏在她臉上,只是輕輕一下,就已經放開了。
不覺得疼,只覺得心神蕩漾。
顏以雲趕在臉上熱度上來之前,先鑽進了車廂里,把臉偏過去對著窗戶,和司機說:「李叔,我們想去吃黃魚面。」
齊真看著她欲蓋彌彰的動作,唇角忍不住彎了起來,她坐在右邊,看著窗外,心裡出神的想,該買輛車代步,不然老是蹭顏以雲的車。
蹭顏以雲的車,多出一點和她相處的時間,其實也不是什麼壞事。
只是,她有一個司機。
如果自己買輛車,那就可以兩個人獨處一段時間。
她和顏以雲獨處的時間寥寥,吃午飯時,於小桃隨時可能回來,雖然她只是在外面的辦公室,她們在裡面的休息室,但只有一牆之隔,在車上,顏以雲又有一個司機,還是家裡給配的,她更是不敢說話,唯恐讓人看出來她對顏以雲的情誼。
顏以雲自己不知道,可是,不代表這位活了半輩子的司機看不出來。
齊真心裡很清楚,司機或是助理這樣的職位,很有可能是長輩放在小輩身邊,監督小輩生活的人物,他們事事上報,相當於父母的一雙眼睛。
她曾經的那位司機,從她每天下午幾點從學校門口出來,跟哪位同學說了幾句話,都會一一告訴她的父母。
齊真怕極了被抓住把柄,哪有父母會允許女兒被女人愛上呢?
她從未奢求過父母理解她的生活,她已經明白了自己不可能說服他們,不可能改變他們,不可能獲得他們的愛。
齊真只想搬走,再取得成就,徹徹底底的壓住他們,讓他們無法再控制她。
只是,齊真絲毫沒有想過,並不是每對父母都像她的父母一樣。
「你在看什麼?」
顏以雲輕輕推了一下齊真的手臂,她的目光落在齊真的臉上,齊真的眼神飄忽,看著空中某個虛無的點,內里卻又藏著一絲陰鬱,叫顏以雲看了心裡不安。
她聲音愈發輕快,想把齊真從思緒里喚回來:「該下車啦,我們去吃黃魚面。」
「哦,哦,」齊真這才回神,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走吧。」
她下了車,顏以雲跟在她的後面,心裡的不安沒有消散,反而擴大了。
她第一次看見齊真那種表情,仿佛整個人都被抽空了,周身豎起一道她無法接近的壁壘,將齊真包裹得嚴嚴實實,而齊真就在那道牆裡,冷漠的看著外面。
被她喊了一聲後,齊真那個溫柔的笑容,竟然和平時一模一樣,絲毫沒有剛剛那種心情不佳的影子。
